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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我是你的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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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冷風神 於 2007-2-27 06:34 PM 發表
唔知果個日暮籬扣佢分...........
o前佢咪唔po囉.....
下...
真架
能完全融入於愛才是幸福

我搞不懂

我們怎麼了

......
澈夜無眠
等待的是你的一聲我愛你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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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覆 第16樓 碧 的帖子

唔關佢事呀.....

[ 本帖最後由 阿瑤同阿然 於 2007-2-28 07:51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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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面前是一堆戴著學生會胸牌的女生,理直氣壯地瞪著我:[沒校服也敢出去上操?]

[我……]

[你什麼你?]領頭一個漂亮的女生打斷我,[澄景的規矩也不知道?校服!要穿校服知道嗎?]

額頭冒出大滴汗珠,難道,難道她們跟酒糟鼻也是一夥的?

[好。]我點點頭,[過幾天我……我會買校服的。]

[什麼過幾天?!那這幾天怎麼辦?]

[就是。不給她點教訓,恐怕是不會讓人家有危機意識的。]

這時候,走廊上已經聚起越來越多的人,大家都紛紛側目。我越來越覺得窘迫,臉紅了一片,聲音也跟著怯懦下去,[那,你們說怎麼辦?]

[很簡單啊。]領頭的女生咧嘴笑了,[我覺得你身上這件襯衣不錯,做成拖把肯定吸水。]

[呃?]

[如果衣服做成拖把了,那你就會抓緊時間補上校服吧?]

我還陷在她語言的迷陣裏沒反應過來,她不知從哪里變出把剪刀,拿在手上揚了揚,[怎麼?是自己動手還是我們幫你?]

[你們……]

我呆呆地站住,怎麼也不相信在澄景的校園裏也能發生如此野蠻的一幕。她一步步走近來,剪刀在空中試探地打了個轉,然後準確無誤地向我肩頭挑下。

親眼看到一絲布條悠悠落地,我才石破天驚地反應過來,觸電一般跳起,氣得差點要背過去:[你們!太過分了!]

她抿著嘴唇,一句話不說,強硬地用一隻胳膊按住我的肩膀,另一手揮舞剪刀繼續在襯衣上比畫。看著亮閃閃的刀鋒,我也不敢掙扎得太厲害。不出三分鐘,原本已經舊到泛黃的襯衣就破碎得不成樣子了。

她滿意地放開手,退後幾步,用欣賞藝術品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傑作。

走廊上響起唧唧喳喳的議論聲,卻沒有誰走出來站到我身邊。或許只是問上一句[你有沒有事]也好啊。

我顧不上失望,兩隻手還要拼命扯住幾個要害位置的布條,以防止整件衣服徹底分崩離析。一邊瞪起眼睛與行兇者憤怒對視。

[只是個小小的教訓。]女生昂起頭,[如果再纏著珩,我讓你沒辦法活著出澄景。]

拋下這句話,女生驕傲地轉身,帶著那一大堆親衛隊浩浩蕩蕩走掉。

原來,是為了這個啊。我立在原地,終於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圍觀的人只見多不見少,甚至把正在響徹校園的廣播體操音樂置之不顧。我從憤怒中醒過神來,視線窘迫地轉了一圈,竟然在人群裏找到了兩個最不想見的身影。

陳熏,還有陸昭珩。兩人臉上掛著同樣冷冰冰的表情,甚至連投射過來的目光都一模一樣地寫著,你是笨蛋。

不知反抗的笨蛋,懦弱的笨蛋,任由衣服被剪得稀爛的笨蛋……笨蛋笨蛋……這個詞語在我身體裏迭聲迴響,幾乎要把一直強忍住的眼淚都逼出來。

我抽抽鼻子,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呆在這裏繼續像稀有動物一樣展示?還是什麼都不顧轉身奔回寢室?可是,一旦走動的話,必然是會走光的啊。

[程甯兒。]陳熏的聲音分開人群,接著人也慢慢走了過來,劈頭扔下一件衣服,[穿上吧。]

一件大號的,似乎是籃球隊訓練服的紅色外套,背後印著大大的數字[7]。

我手忙腳亂地套上,陳熏望望四周,不動聲色地繼續說:[穿好了沒?穿好了就跟我走。]

我感動得說不出一句話來,低頭,乖乖跟在陳熏的後面突出重圍。腳步在經過陸昭珩身邊時稍稍停頓,準確地說,是他的一句話扯住了我的耳朵。

[以後別再做不自量力的事。]他一字一字地說,[花癡你聽懂了嗎?]

我把腦袋垂得更低。

明明晴朗的天,一下子就變了顏色。

如果說澄景還有哪里能讓我有點安全感,恐怕就是自己的寢室了。

陳熏一陣翻箱倒櫃之後,扔過來幾件衣服,[這是我的校服,你穿吧。]

[你呢?]

[我需要嗎?]她用嘴努努自己一身的男生校服。

[也是啊。]我自嘲地笑笑,[真羡慕陳熏你和男生一樣,這樣就不會被欺負了。]

她很勉強地點點頭,[可能吧。]

正在說話間,嘉羽旋風般地掠進門來,神情恍惚地在自己書桌上一通亂找,而後抬眼才發現這邊的兩個大活人,[咦?]她疲憊地笑笑,[沒去上課?]

[我以為你是因為甯兒的事趕回來。]陳熏尖銳地說,[現在看來,我們的學生會主席除了自己的事,對其他都不在意呢。]

[我有聽說的。]嘉羽潦草地點頭,[我會跟杜曉菲談談,甯兒你放心。]

[哦,也不用……]

還不等我的話說完,嘉羽又是一陣旋風般,掠走。

[她真的很忙啊。]我感歎。

[哼。]

不知道為什麼,陳熏就是對嘉羽有幾萬個不滿意。停了停,她終於把語氣調回到了和緩的狀態。

[今天欺負你的人是杜曉菲。陸昭珩的死忠fans。]她輕蔑地笑了笑,[恐怕也只能永遠是fans而已。]

[對啊。那個什麼……陸昭珩不是嘉羽的男朋友嗎……]

[拜託你別跟她們一樣假好不好?]陳熏瞪著我,[明眼人難道看不出陸昭珩誰也不會喜歡嗎?]

怎麼會這樣?


[完]

[ 本帖最後由 阿瑤同阿然 於 2007-2-28 08:08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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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冷風神 於 2007-2-27 06:34 PM 發表
唔知果個日暮籬扣佢分...........
o前佢咪唔po囉.....
我作出回應!我並沒有扣佢分,如果是投訴的請去投訴,否則我看不見。我沒有做過,請勿作不必要的在我背後說壞話。
黑暗是隱藏自己的力量,灰色的夜晚是寂寞的。
                                                                by ☆ 星羽


沵莪夲湜帞蕗亾,呮洇茬拾牸蕗囗橓簡哋楿漨。杺為沵撁扯,佷傻,泹兲嫃!

Fierce Dog -Frenzied Devil---FD[駭客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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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愛跳舞的女孩,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紅舞鞋。穿上它,她就能跳出最輕盈最美麗的舞蹈。但代價卻是,她永遠無法脫掉它。它們扣得很緊。於是她扯著她的襪子,但是鞋已經生到她腳上去了。她又跳起舞來,而且不得不跳到田野和草原上去,在雨裏跳,在太陽裏也跳,在夜裏跳,在白天也跳。一直跳到她發白和發冷,一直跳到她的身體幹縮成為一架骸骨。她要從這家門口跳到那家門口……因為這是一雙充滿欲望的紅舞鞋,穿上就不能停止。]

第一個週末終於到了,我急三火四地跑回家,即使回家要面對那個老巫婆,而且她不知從哪又弄來一本《安徒生童話》,照例是逼我念給她聽。

又是把同一個故事翻來覆去地讀了N遍之後。她才略有滿意的樣子,點點頭,問:[這一禮拜過得怎麼樣?]

只是一個禮拜嗎?為何我感覺像經歷了一世紀那樣漫長。

[還好。]我想,如果除去那個酒糟鼻的刁難,如果除去紀明澄自以為是的驕傲,如果除去陸昭珩陰鬱的言行,如果除去那件被剪得支離破碎的襯衣……那麼,這一禮拜,真的就算還好吧。

在家裏吃過飯,奶奶制止住正在收拾碗筷的我,[放下。]她說,[現在給我趕快回學校去。]

[不急啊。]我很憂心地打量這個越來越顯得邋遢的屋子,[我可以幫你打掃一下衛生,然後再把衣服洗了……]

不等說完,一隻拖鞋來勢洶洶地砸到了我的頭上。

[奶奶!]我委屈地大叫。

[你就只有這點出息嗎?!]她比我還要憤慨的樣子,凶巴巴地大吼過來,[收拾屋子!洗衣服!跟在一個老婆子身後亂轉!除了這些你還會什麼?你一輩子就只想這樣了嗎?!]

[可是……]我很無辜地辯白,[你也沒教過我別的呀。]

我可以清晰地看見她的皺紋越皺越緊。

[甯兒。]許久之後是一聲悠長的歎息,[你究竟明不明白,我送你去澄景的意義?]

我搖頭。

[我想讓你在那裏變得優秀。只有這樣,有朝一日你才能……]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變得有幾分無奈,[……你不是很想知道爸爸媽媽的事情嗎?]

爸爸媽媽?一旦提起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詞語,就讓我鼻子莫名地發酸。

[您的意思是,如果不優秀,爸爸媽媽就不願意見我?]我很納悶地嘟囔,[不對吧?哪有這樣做人家父母的?]

她抿緊了嘴唇,不再透露半句。

就這樣,我被半哄半騙地再次趕出家門。

剛走了一會,天空已經悄然轉暗,烏雲密佈,等我到了公車站,頭頂乾脆就開始砸下密集的雨滴了。

還好還好。我坐在公車上一陣慶倖,還好我跑得快,否則這會也得跟路上那些無頭蒼蠅似的行人一樣亂竄了。

公車開啟前的一秒,已經閉上的車門被敲開。

朦朧的雨氣撲面而來,一個男生頂著頭濕淋淋的頭髮沖向車尾的位置,在我身邊突然刹住,兩雙同樣驚詫的眼睛對視。

[陸昭珩?]

[怎麼是你?]

[這裏是我家。]我終於有了一次理直氣壯面對他的機會,[我為什麼不能出現在這裏?]

[好吧。]他脫下外套去擦頭上的水珠,漫不經心地在我身邊坐下。

公車晃晃悠悠地向前駛去,人並不多,雨點斷斷續續地擊打在玻璃上,整個車廂充滿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奇怪氣息,一種讓人心臟驟然發緊的氣息。

我偷偷轉過頭打量他生動的側臉。

[在看我嗎?]他突然開口,嚇了我一大跳,[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你說什麼啊?]我慌張掩飾,[我看雨停了沒有而已。]

[難道我的臉會告訴你答案?]

[我沒有……沒有在看你的臉。]這句話說得十分底氣不足。他像什麼都知道一般地笑了。

這種情況,如果面對的是紀明澄,我也許還有信心去嘲笑他是自戀狂。而換作陸昭珩——沒有辦法的,他就像一塊磁石,似乎天生就為吸引別人視線。不光是我,就連車廂裏幾個大媽級的人物,都忍不住回頭偷望了好幾眼。

[那個……]我覺得很有必要快點轉移話題,[你來這邊做什麼呢……這裏是貧民區……你家應該不住這邊吧……]

一瞬間,他的臉色變了,扭過頭,輕笑了一下:[是啊。可以看得出,這裏和你很配。]

[你!]

[我什麼?]

[你說話就非得這麼傷人嗎?]

[我沒逼著誰跟我說話。]他懶洋洋地把衣服搭到扶手上,[是你自己湊上來的。]

我只覺得一股翻江倒海般的氣憤洶湧而來。該死,還以為這個人總該有溫情的一面,沒想三句話不到,他又恢復了比惡魔還惡魔的本性。與他相比,紀明澄真的就該算是只插著翅膀的小天使了。

我站起身要換到前排去坐,動作太大了,不小心碰掉了他搭在扶手上的外套。外套跌在地上,顯現出背面那個大大的數字[7]。

[那天的衣服……是你的?]

[亂講什麼?]他惱怒地撿起外套抱在懷裏,[籃球隊的訓練服長得都一樣。][不對。我記得那個數字的。]

[你確定白癡的大腦能記得清?]

公車在澄景門口突然刹住,陸昭珩不耐煩地推開我,逕自跳下公車,我那麼多的話堆在嘴邊,卻沒有機會出口。

恐怕……是再也沒機會了吧?

一走進這個校園,我們的距離又要被拉得很大很大。基本屬於老死不相往來那種了。

剛剛走到13號公寓樓門口,一雙大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拍上了我的肩頭。[啊哈!]河馬學姐誇張的叫聲在腦後響起,[學妹,你讓我好難找啊!]

[找我?]我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她還敢來找我?把我害得身敗名裂之後她還有什麼花樣嗎?

[對啊!我過來通知你可以入社了嘛。]

[我可不會去完成那個契約的。]

[什麼契約啊?]她裝傻的工夫一流,[我有提過嗎?你記錯了吧?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我們家政協會?]

[家政協會嗎?]我現在是越來越置疑自己的記憶力了,[不是美男協會?]

[天啊!你腦袋沒燒壞吧?]她用手拍著心臟大呼小叫,[我怎麼會弄那種沒營養的東西?]

[可是學姐你明明……]

[不要再說啦!]大手一揮打斷我,[從現在開始,程甯兒你就是家政協會的一員哦,要好好履行會員的職責,知道嗎?!學姐很信任你的,這樣吧,明天下午來我們的料理教室來,我親自指導你……]

我被她弄得暈暈乎乎,狼狽地逃回寢室之後,陳熏正躺在床上看書,見我進來,劈頭就問道:[那只河馬找你了?]

[你怎麼知道……]

[無條件吸收你入社?]

[咦?陳熏你真是料事如神。]

[你答應了?]

[對啊。]我笑笑,[有點事幹也好。]

[天!]她大聲哀歎,[恐怕你以後就不只‘有點事’這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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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摸腦袋,[陳熏,我還是不大明白你的意思啊。]

[過段時間就是一年一度的學園祭了,按照慣例,每個社團都該有所貢獻,家政協會當然就是負責整個學園祭的料理了,工作量之大你能想像吧?]陳熏憐憫地看看我,[今年,要辛苦你了。]

[不會就是我一個人的事吧?]

[還有比你更像傻瓜的人嗎?]

果然被陳熏一一言中,第二天下午放學後,我剛把頭探進料理教室的大門,一股刺鼻的焦味就從門縫裏逸出,接著就是一幫女生哇哇的尖叫聲。

[天啊!社長!要著火了!]

[我知道我知道!]河馬嘟囔著,似乎還在擺弄著什麼,[讓我再試試,也許這個巧克力布朗尼就是要有點火焰效果……]

幾分鐘後……

[社長!真的著火啦!快拿水桶過來啊!]

[嘻嘻,社長的腰就是水桶嘛!]

[你們還鬧!]河馬焦頭爛額地抬起頭來,一眼瞄到門邊的我,立即眉開眼笑起來,[哎呀,甯兒,你終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我輕手輕腳地移到她身邊,手裏被迅速地塞進一塊抹布,然後一個聲音莊嚴地命令我:[好了,新來的,今天就負責把這裏打掃乾淨吧。]

[可是,你說要指點我做糕點……]

[我有說過嗎?]河馬無辜地睜大眼睛,[啊!也許說過,那推到明天好了。今天你先打掃衛生……]

不出三分鐘,偌大一教室的人走得乾乾淨淨,只剩一地雞蛋殼麵粉蔬菜葉子之類,還有幾隻烤箱在平臺上徐徐冒著黑煙,張大的嘴巴裏殘存著幾塊被烤得面目全非的東西。

唉!

我認命地歎口氣,開始動手清理這一片狼籍。

也許是料理教室的位置太過偏僻,校園裏的那些人聲車聲傳到耳邊已經變得十分稀薄。空蕩的教室裏,只有一線溫和的夕陽穿過飄揚的窗簾,斜斜鋪展在木地板上。

我忙了半天,直起身,才發現還有許多食物散落在四周,透明玻璃杯倒在平臺上東一隻西一隻,灑出的果汁就順著平臺的表面四處彌漫。河馬她們也太能搞破壞了。我抓抓頭髮,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崩潰。

[呃……洗杯子……把烤箱裏的盤子整理好……麵粉掃起來……]我扳著指頭,一樣一樣地清點剩下的活計,[最後……呃……]

最後目光在某一點定住。

一雙藍色的球鞋突然降臨在視野裏。眼睛再往上抬,一點一點地往上抬,慢慢出現了一個人完整的輪廓。他永遠是那麼陰鬱的樣子,眉頭糾結成一團。

[陸昭珩?]我不知是驚是喜,也許恐懼的成分還要更多一些吧。只要他出現,總要把我本來就不多的自信更加壓低一截。

[嗯。]沉悶的一聲算是回答。

[有……什麼事嗎?]

他左右望望,然後問:[你有沒有見到徐嘉羽?]

[沒有啊。]

[哦。]他仿佛松下了一口氣,逕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目光淡淡地轉向窗外,[我以為她會來這裏。]

[為什麼?]

[每次和我吵完架,她就會一個人跑來做糕點。]

[嘉羽也會做糕點啊?改天可以讓她教我……]說了一半,我趕緊打住,笨蛋,重點好像不在這裏吧?[我的意思是,你和她吵架了?]

[啊……是啊。]他懶散地說,[常事了,如果你早來一年,也許還有幸看到她打我耳光的場面。]

[啊?]我不知道怎麼去評價別人的感情問題,只好乾澀地笑笑。[她生氣,肯定是有原因的。呃……說實話,陸昭珩你脾氣的確很臭……]

他轉過頭,很認真地盯著我的眼睛,半響沒有說話。

[你生氣了?]我小心翼翼地問。

[你知道我會生氣——]他突然開口,[還敢這麼說我?]

[反正我沒追你的打算。]我背過身去清洗玻璃杯,[根本不用擔心你對我的好感度嘛。]

[如果……]

話還沒說完,料理教室的大門再次被闖開,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捲進來,差點把我撞倒。

[珩!你果然在這裏!]嬌癡的女聲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揉揉眼睛,沒看錯吧?這真的是上次那個揚著剪刀,一臉凶蠻的杜曉菲嗎?她的聲線和表情怎麼能變換得如此之快?

果然,下一秒她的視線轉到我身上,聲音立馬又尖銳起來,[又是你?]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校服,沒錯。校徽也好好地別在左胸口上,儀容……算得上端正吧。好了,可以理直氣壯地回應她了,[是我,怎麼啦?]

[看來,上次的教訓還是不夠深刻嘍?]

[我有穿校服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眯著眼睛,從上至下地打量我。[算了,我仔細想了想。]她慢悠悠地說,[在你這種人身上花時間實在太沒價值,你和我,根本沒有可比性嘛。是吧,珩?]她又揚起甜到發膩的聲音,挽上陸昭珩的胳膊,[剛才我看到徐嘉羽了,我已經和她賭下這次的‘女神’選舉了。珩,你會支持我的吧?]

[和我有關嗎?]陸昭珩漫不經心地轉過臉,卻並沒掙開她的手。

[當然有關了。]杜曉菲得意地翹起下巴,[因為我們的賭注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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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珩係唔係中''2''甯兒?
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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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是賭注?]男生順口就接下去,[那加油吧。]

我有些體會到嘉羽的心情了。見到陸昭珩這樣與女生曖昧不明的態度,怎麼能不讓人生氣……但是又很奇怪……他曖昧他的,我生什麼氣啊……奇怪……

我惱怒地拍拍腦袋,提醒自己清醒一點。

[你怎麼了?]他奚落地問,[是不是也想參與?]

[參與什麼?]

[‘女神’選舉啊!]杜曉菲一張臉熠熠發光,繼而幸災樂禍地搖搖頭,[不過,跟你這種人解釋還真是浪費時間,算了,反正你明白這個稱號永遠與你無緣就是了。]

[隨便吧。我沒興趣。]無謂地聳聳肩,[那現在你們可以出去了吧?我還要繼續打掃衛生呢。]

[臭死了!誰想待在這裏啊?]杜曉菲氣衝衝跺腳,[珩,走啦,看到他們的作品,你一輩子都不想吃布朗尼了。]

陸昭珩走了幾步,已經到了門口,卻突然回過了頭,目光淡淡地停在我臉上某一點,[真的不想參與嗎?]他的聲音輕輕的,聽起來慫恿的成分更加明顯,[白癡你真的不想參與嗎?]

心跳猛地亂了節拍。

真的不想參與嗎?真的不想參與嗎?我真的不想參與……但如果是你問我,是你在問我……我該怎麼回答呢?

[你……]我呼吸困難,好不容易掙扎出一句離題的話,[沒資格叫我白癡。]

[是嗎?]他邪氣地一笑,[那就證明給我看——你不是白癡。]

[要我……要我怎麼證明啊?]

[如果你得到‘女神’的名號,誰還會叫你白癡呢?]

那聲音,仿佛來自天際之外,平白多了一層媚惑的色彩。讓人暈頭轉向摸不清方向,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點下的頭。

[好吧。]我的嘴巴說,[就這樣吧。]

所有的人和聲音又漸漸遠去了。大教室裏只剩下呆若木雞的我。陸昭珩來過嗎?杜曉菲來過嗎?聲音都是真實的嗎?一個玻璃杯在水池裏響亮地翻了個身,捅破了身邊這層清薄的夢境。

[啊。]我清醒過來,看著一地未清理的垃圾,開始手忙腳亂,[糟了糟了,沒時間了。]

[你的時間全花在花癡上了。]

我眯著眼睛看向門口,而後放心地笑了:[是你啊,陳熏。]

她皺著眉頭,一路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真髒。]

[我清理過了。]

[清理過了還這麼髒。]她說,[你真無能。]

習慣了她的說話方式,我也不計較了。摸摸頭髮就彎下身去繼續掃地。幾分鐘後,有個聲音突兀地劃破空氣,[我看到剛才的事了。]陳熏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很久都沒回來,我以為那群女人欺負你……所以來看看……沒想到看見了……總之,你明白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就看到了。]我說,[這又沒什麼……]

[沒什麼?]她驚訝地提高聲音,[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好像是答應參加那個……什麼東西的選舉了。]我使勁回想,[什麼來著……]

[女神!]

[對,就是女神。]

[你連這是什麼概念都不知道吧?]

[你知道,對吧?]她的激動讓我很莫名其妙,[我正打算回去問你的。]

[天!你什麼都不知道,還會那麼輕鬆地答應下來。]

陳熏以手覆額,已經完全崩潰了。

[錯錯錯!我已經說過N遍!這不是單純的選美!]

料理教室裏,陳熏把我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大大咧咧地坐上一張桌子,開始苦口婆心的教化。

[可是……]我很困惑地眨眨眼睛,[你說的啊,要準備晚禮服,要做無懈可擊的造型,要準備才藝展示,還要……]

[我是說了,]陳熏擺手制止我,[不過我的意思是,這些你都沒有,更不用提最後至關重要的一點——男生那邊的支持率。]

[什麼?]

[女神嘛。當然是由男生評出來的。也就是他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生形象,你可以不漂亮不溫柔沒有才華,他們比較看重的是感覺。]陳熏說著惋惜地歎口氣,[自從你在體育館華麗亮相之後,據我所知,你在男生當中已經是花癡的代表人物。沒機會了。]

[可是……可是連杜曉菲那種人……]

[你不覺得她很有野蠻女友的風格嗎?]

[這也可以……]我是徹底無言,頹敗地低下頭。

[感覺……]陳熏若有所思地抬起頭,眼睛裏有微光顫動,[感覺……男生的感覺是很沒道理的東西呢。該敏銳的時候偏偏那麼遲鈍……]

[陳熏……你……]

[好了。]她仿佛料到我想問什麼,趕緊堵住下面的話,[你餓了嗎?我請你吃飯,嗯……嘉獎你可敬的勇氣。]

[陳熏!!!]

[哈哈,玩笑玩笑。]

她跳下桌子,拖起我的手就往外走,[不要掃了,明天有麻煩儘管來找我!]

我詫異地看到她迅速變身回一個地道的男生形象,那麼剛才那個曇花一現展露出脆弱憂傷一面的女生又是誰呢?

走廊裏一片昏暗,我什麼都看不清。

不出幾天,程甯兒要參加“女神”選舉的消息已經成為學校裏的一大新聞。

當然,吸人眼球的並不是我參賽本身有多特殊多爆笑。只是當把我和徐嘉羽,杜曉菲這兩位放在一塊,而且據傳目標是為了爭奪大大大帥哥陸昭珩,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為了躲避那些越來越多跑到寢室門口來參觀的人群,我只好把越來越多的時間消磨在料理教室裏。河馬學姐每天象徵性地來晃一圈,笑嘻嘻地拍我肩膀:[呵呵,想不到你也能這麼出名。]轉眼又換上一副嚴肅的神色,[不過,雖然選舉和學園祭是同步進行的,但你可不要因為選美就忽視自己作為一個家政協會會員的職責哦。由你負責學園祭那天的料理,沒問題吧?]

一聽到她提“選美”這個詞,我的臉立馬變得通紅通紅,好丟人好難堪!哪里顧得上思考,只會拼命點頭。等反應過來自己接受下一宗多麼艱巨的任務時,河馬早就不知晃到哪個角落去了。

唉,認命吧。我埋頭繼續鑽研蛋撻的做法,好像就這個比較簡單,不如學園祭那天就做這個吧……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我也懶得抬頭,大概是陳熏練完球來找我了吧。奇怪,我們兩個不知什麼時候成了朋友。

[陳熏,你來了啊。再等我一下下,一會就好。]

來人悄無聲息地停下腳步。

[我在做蛋撻,實驗品在烤箱裏,你試試看啊。]

烤箱被“噠”地一聲打開。

[味道怎麼樣……]我興奮地轉過身,一下呆住,而後氣得大叫起來,[你!放下!不准吃!]

我怎麼能不生氣?如果換作是你,好不容易學會一門手藝,認真地做好第一個作品,一心想先給好朋友嘗嘗,可是——突然從天而降一個自戀狂,滿頭大汗地站在那裏,一手抱球,另一隻髒兮兮的手拿著那只可愛的蛋撻,正放到嘴邊……

[紀明澄!怎麼是你?!]

[很好。]他咧嘴笑了,[你還記得我。]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麼令人難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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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明澄令人難忘?他中2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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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來你很想我。]他看到我複雜的表情,不知又想到哪去了,一時間手也放了下來,[這些天我沒露面,所以你故意參加那個什麼選美,想讓我再次注意你,對嗎?]

[……]徹底無言,程甯兒啊程甯兒,你從此再也不相信時間能教一個人成熟了。

[啊!]他乾脆用上了感歎的語調,[現在我出現了,你是不是很感動?啊!又被我說中了,你感動得都說不出話了!我早就知道,只有那些淺薄無知的女生才會喜歡陸昭珩,他本人就很淺薄無知,有深度的應該喜歡我才對,什麼人配什麼人……]

  我已經被他弄得暈頭轉向。門外一個聲音適時地救了場。陳熏靠在門框上,意味深長地看著紀明澄:[照你這麼說,現在有深度的女生還真是越來越少啊。]

[又是你!]紀明澄惱怒地轉過身,[你知道沒人喜歡我?]

[你情人節有收到巧克力嗎?]看到紀明澄理直氣壯正想回答,陳熏馬上又補充一句,[哦,好像是有收過,媽媽送的算數麼?]

[你—不准—說了。]紀明澄的聲音聽起來像從牙縫裏擠出來一般。

[幹嘛?讓你難堪了?]陳熏笑了笑,繼續披露,[還有,自從小學開始,你追求的每一個女生最後都統統倒向陸昭珩,唉,都很淺薄無知呢,放著這麼有深度的紀大少爺不要……]

紀明澄氣得跳了起來,把手上的東西統統摔到地上:[你呢?我還沒說你呢!陳熏你……]

後面的話我很想聽下去,剛豎起耳朵全身戒備,聽到的卻是另一個聲音,雖然輕微卻讓人無法不集中注意力的聲音。

[甯兒,跟我走。]

陸昭珩是什麼時候站到我身後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甯兒,他叫我甯兒。他怎麼可以這樣叫我?我們的關係有親密到這個地步嗎?還有還有,他怎麼可以離我那麼近,溫熱的呼吸仿佛都觸手可及。他怎麼可以……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這個人了,他站在我身後。當我轉過頭,眼裏看到的只有他,耳朵聽到的只有他,心裏想到的只有他……這種略微酸痛想要哭泣的感覺,大概就是喜歡的感覺吧。

[可是……]我斷斷續續地說,[陳熏和紀明澄……]

[他們吵架時什麼都看不見。]陸昭珩淡淡掃視了一眼,[跟我走,我有話對你說。]

真的。陳熏和紀明澄的爭吵如入無人之境。紀明澄火暴到極至,陳熏冷靜到極至。他好不容易蹦出一段話總是被她一句話就擋了回去。在我們離開教室時,紀明澄看上去都有撞牆的打算了。

順著料理教室旁邊的樓梯往上走,八樓是天臺。

澄景的樓太多了,大多都還沒派上用場,譬如這幢,除了料理教室之外,幾乎等於一幢荒樓。

這樣也好,人煙稀少,否則被人看到我明天又得上頭條。

風獵獵地吹過,陸昭珩在天臺邊沿站定,偏過頭來問:[你很討厭我吧?]

[我?討厭你?]我呆呆的,[為什麼要討厭你?]

[因為我慫恿你參加比賽。]

[是啊……是你……]我黯然地低頭,[你明知道我沒機會的。]

[沒試過怎麼知道?]

[我……我什麼都不會。]

他轉過身,皺著眉頭打量我。

我更加慌亂,結結巴巴地補充:[還有,我……男生也不喜歡我,你知道的……如果你只是想看我笑話,現在也夠了吧……我本身已經是個大笑話了……真的,陸昭珩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你讓我很難堪知道嗎……]

[你的廢話真多。]他打斷我,[我問你,你有準備什麼嗎?]

[我……]

[就知道。]他冷哼一聲,從身後變出個紙袋,塞到我手裏,[校服都買不起的人,晚禮服更是困難吧?湊巧我這裏有一件。]

[我不能……]

[你又不是第一次接受我幫助了。]他轉過頭,含糊地說,[順便說一句,上次那件衣服,的確是我的。]

我抬起頭,有些詫異。習慣了聽他尖銳的句式,現在這樣平和的語氣,反而讓人覺得真假難辨。

[在那麼多人面前,我不是故意給你難堪。]他以為我僵硬的表情還是在為上次的事生氣,於是繼續解釋,[如果我表現出一點的好感,你以後受到的攻擊更多。明白嗎?]

附近的教室下課了,樓下清晰傳來人流的喧囂聲。他探身望瞭望,歎了口氣:[我走了,這次比賽,我不想再看到你無能的樣子。]

[等等。]直到最後,我好不容易張開口,聲音微弱地問出那個困擾於心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幫我?]

你為什麼要幫我?

話剛出口,我就有些後悔。這個唐突的問題,仿佛篤定了要他回答一些譬如我喜歡你,我對你有好感之類的話。然而我又頭腦清楚地明白,答案不是這個。

果然,他停住腳步,稍稍地偏過頭,[因為你的感覺很像一個人。]頓了頓,他又惋惜地說,[不過,我知道,你不可能是她。]

[是嗎,那她……]

[她死了。]

回到寢室沒多久,陳熏氣衝衝地推門進來,一邊嘴裏還不服氣地念叨著諸如自戀狂之類的詞語。看樣子爭吵最終應該是以兩敗俱傷而終。

[那個混蛋,我忍他至少有八年了!]陳熏狠狠地把外套摔到床上,[八年了!毛病越來越多!]

[咦?]我奇怪地抬起頭,[你們從小就認識啊?]

[拜託你下一句千萬不要是:‘你們是青梅竹馬啊’,我沒那個福氣。]陳熏沒好氣地說,[其實我和那個混蛋,還有徐嘉羽,陸昭珩,我們四個是從小學一路同班過來的。只不過那個混蛋學習比較差勁,留了一級,哈哈,蒼天有眼!]

[哦。你們是那麼多年的同學了。]我很快又想起了什麼,[對了,你們班死過人沒有?]

[沒。]毫無疑問的回答。

[那陸昭珩的身邊呢?死過人沒有?]

[沒有!沒有!]陳熏古怪地瞧著我,[你很期待他身邊死人嗎?譬如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性格很怪,身邊除了我沒有別人……]陳熏說了一半,目光轉到床上的紙袋,[這是什麼?]

不等我阻攔,她已經上前一步抖出了其中的內容。那是一件白色的及膝公主裙,裙擺四周滾著精緻的蕾絲花邊,腰際綁著淺粉色的緞帶,纏到身後成為一朵怒放的蝴蝶。胸口開得並不誇張,穿上時恰好可以露出女孩子可愛的鎖骨。

[嘩!]陳熏歎為觀止地大叫,[女人的墮落都是從晚禮服開始!太贊了!]

[啊……還好。]我紅了臉。

[話說回來。]她冷靜下來,托著下巴思考,[你從哪來的錢?這件裙子很貴吧?]

[我……]被問到重點,我支吾著不知道怎麼回答。

[別人送的?]她試探地問,[我來猜猜,是……陸昭珩?]

我低頭,代表默認,[他說是湊巧……我想,應該是家裏誰不要的裙子吧……]

陳熏張開裙子左右看看,[怎麼可能?]她笑著搖搖頭,[陸昭珩說話一向口不由心,你看看,風格……連尺碼是像是特意為你設計的。他,對你還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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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這麼說。]我很局促,[萬一被別人聽到,會誤會。]

[怕徐嘉羽麼?]陳熏輕蔑地哼了一聲,[老實說,我最瞧不起她,寧願你和陸昭珩在一起,也不要……]

我趕緊捂住她的嘴巴。說時遲,那時快。嘉羽正好推門而進。

我和陳熏一起滾到了床上,那件裙子悠悠落地。

嘉羽上前撿起,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就調整出一個微笑,[甯兒,這是你參加比賽要穿的吧?]

[是啊……我……]我莫名地慌亂,嘉羽小心地把裙子遞到我手上,同時體貼地說:[那要收好了,到時儀容很重要哦。]

她說的很誠懇,很真心。仿佛根本沒把我當競爭對手來看。自從我要參加選舉的消息傳開之後,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她解釋。可她一直以來這種淡然的態度卻讓我不知道如何開口。

時間就這樣慢慢拖了過去。

離學園祭越來越近,我倒沒有刻意去準備關於“女神”的東西。心想到時穿上那件裙子上臺做個樣子就可以了吧?總之不要太丟人就好。與我的不重視相比,學校裏關於“女神”的討論卻是越演越烈。到處可以看到男生彼此打招呼。

[你準備投誰的票啊?]

[還沒有想好。]說到這裏,男生往往會顯出十分困惑的樣子,[嘉羽很能幹,可是杜曉菲也算可愛……]

看見了吧?沒人想的到程甯兒。我本身就是一場預知的敗局。

這個時候,陳熏還會很自以為體貼地來安慰我:[沒關係,如果他們允許我也作為男生投票的話——那我保證你至少會有一票。]

至少會有一票,一票。

學園祭當天。

[甯兒甯兒!]河馬學姐一大早就急吼吼地把我從寢室裏拖出來,一邊走一邊吩咐,[今天,500個蛋撻,沒問題吧?我很為你著想了哦,昨天還有人跟我提議要加200張披薩,我給拒絕了……]

[有問題!當然有問題!]我嚇得要死,[500個?學姐殺了我吧!]

[程甯兒。]她停下,正色看著我,[你大牌了哦。以前你不會拒絕學姐我的。你大牌了哦,自從參加選美開始,你就大牌了哦。]

天,一個選美就把我羞得半死,再加上個大牌,我一張臉快紅破了。

[好吧。]我艱難地點點頭,[那我,我盡力吧。]

結果整個上午我都在忙著往捏好的蛋撻皮裏灌上蛋撻水,再小心翼翼地把小東西們放進烤箱,手腳一刻沒停過,就這樣,一上午也不過完成了100多隻。那些家政協會的會員們,包括尊敬的社長,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陳熏急衝衝地闖進料理教室,一把拖住我:[天啊!你還在這做飯?你不要比賽了?]

[可是……]我臉上都是麵粉,手指也油乎乎的,慘兮兮地指著桌上一堆半成品,[可是……下午就要出去擺攤的,我還沒完成……]

[那下午也要比賽你知不知道?]

[事情要一樣一樣來……哎呀……陳熏……你拖我去哪?]

她才不管什麼社團榮譽呢。力氣又那麼大,一隻手就把我拖出了沉悶的料理教室,穿過熙熙攘攘的學校甬道,這一條路上都是各個社團的展示點,雞飛狗跳的,用這個成語一點也不過分,因為寵物協會真的把一籠子的雞鴨都給擺出來了,我從來不知道這些也可以算作寵物。

陳熏徑直把我拉進了禮堂的後臺。比賽快開始了,這裏坐滿了盛裝打扮的女生們,杜曉菲正坐在一邊細心打理她的眼睫毛,恨不得一根一根地去拔長來。

[程甯兒啊!]看到我來,她放下睫毛膏,斜著眼睛看過來,[這就是你的造型嗎?很獨特呢!可是這好像不是廚娘大賽吧?]

[行了!]陳熏一口打斷她,[八婆你閉嘴!]

杜曉菲“唰”地一下站了起來,塗著晶瑩蔻丹的手指差點杵到陳熏臉上,[聽著!我才不管你們怎麼折騰!]她自信滿滿地說,[總之我要拿到‘女神’,珩答應過會和我約會。]

全場譁然。我不自覺地退到了陳熏身後,陳熏儘管還在硬撐著,但底氣明顯不那麼足了,好半天才質疑地問:[他和你約會?沒搞錯吧?]

這個時候,一個懶洋洋的身影憑空出現,聲音從大門那邊由遠及近地響起,[我是答應了。]陸昭珩的出場很突然,目光似乎是不經意地掃了我一眼,[我答應和這次的‘女神’約會,她沒搞錯。]

我注意到他說的是‘女神’,並非杜曉菲或者徐嘉羽某個具體的名字。

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中,在杜曉菲洋洋自得的驕傲中,陸昭珩卻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轉過身,[陳熏,我過來叫你去籃球館。]他說,而後目不斜視地出了後臺。

陳熏應一聲就跟了出去,臨走時安慰地拍我肩膀,[沒事,自我介紹的幻燈片我已經替你準備好了,一會給你送過來。你什麼都不要擔心。]

我能不擔心嗎?陳熏走後,我憂心忡忡地在洗手間裏清洗臉上的麵粉,滿面水花的時候,有個黑色的身影旋風般地捲進來,一頭沖進了廁所的隔間,裏面立馬響起了沉悶的抽泣聲。

我僵硬地立在鏡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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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泣的聲音連綿不息,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我洗好臉,一隻手已經拉開了門,卻又忍不住折了回去,多事地敲敲隔間的門,[喂,你沒事吧?]

裏面聲音略微低了一些,嗚咽地回了一句,[沒事,謝謝……不用管我。]

這個聲音十分熟悉。大腦有一瞬間短路,[你……嘉羽?]我試探地問,[是嘉羽嗎?]

好久沒有回應。

就在我打算悄悄走掉的時候,隔間的門被突然拉開,出現在面前的,果然是嘉羽淚痕斑斑的一張臉。她很勉強地扯起一絲微笑,[甯兒。]

我很奇怪她居然還笑得出來,仔細回想一下,出現在人前的徐嘉羽,真的是無論何時都保持優雅的微笑呢。這個值得羡慕的習慣,此刻看在我眼裏卻莫名悲涼。她真的在笑嗎?即使心裏在哭,也要勉強地笑。她又是何苦呢?

[嘉羽……]我仿佛窺探到她的隱私般,很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聽到了……]

[那時我就在門邊。]她從容地說,[親耳聽到自己的男朋友要和別人約會。]

[也許他是相信你能拿到‘女神’稱號啊!]

[不。]嘉羽搖搖頭,[你不要替他找藉口,連我自己都找不到藉口了。我們吵過很多次架,已經沒有任何藉口了。]

[那……]我忍不住問,[既然他是這樣的人,你們為什麼不分手呢?]

[分手?]她蹊蹺地看我一眼。

我閉緊嘴巴。為這個問題後悔不堪,怎麼聽都像是在破壞人家感情呢。

[沒關係。]嘉羽寬容地笑笑,[分手,估計他很願意吧。是我不肯放手。]

[甯兒,你知不知道一個關於紅舞鞋的童話?那是一雙充滿欲望的紅舞鞋,它無比誘人,但穿上它,需要付出許多代價,並且永遠不能停止。我想昭珩就是我的紅舞鞋吧,雖然痛苦,雖然很累,雖然很不應該,但我已經沒辦法停止了,必須一直下去,跳到死。]

我驚訝地張著嘴巴,[可是嘉羽……]

她歎口氣,[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甯兒。放心吧,昭珩和我是有契約的,他不能拋棄我,永遠不能。]

說完這些話。嘉羽鎮定地走到鏡子前,捧起水仔細清洗臉上的痕跡。[唉,又要重新化妝呢。]她自嘲地笑笑,[那你也快點準備吧,甯兒。]

在她走出洗手間的前一秒,我及時地叫住她:[呃……嘉羽……你放心,我不會將這些事說出去的。]

她的腳步稍稍停頓,回過一張明媚的笑臉,[甯兒,我沒擔心過這個呀。我喜歡你,才會和你說這麼多。真的喜歡你,甯兒……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理由……你相信吧?]

我點點頭。

我當然相信,因為我也是一樣不知道理由地喜歡你。從見面的那一天開始,似乎就有一根線串聯起彼此。莫名其妙的一種牽絆。

我在後臺坐了已經將近一個小時,對於鏡中的那張臉仍舊感到束手無策。

對付化妝品我實在是很不在行。盛裝的杜曉菲還總是有意無意地在我身邊來來回回,用她那張無懈可擊的臉蛋來對比我的灰頭土臉。

[哎呀呀。]她幸災樂禍地說,[其實你化不化妝都沒太大區別,真的,我說真的。]

我氣得沖到洗手間把臉上原有的基礎都洗得乾乾淨淨。

為什麼非要把自己的臉弄成一張調色盤似的呢?我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看著鏡子裏那張有些黯淡的臉,努力撐起幾次微笑,最終還是頹敗下來。

和她們真是沒法比呀。

原本也並不是很想贏。

但偏偏這時候又在意起來。

應該是因為某人的一句話吧。

他說,我答應和這次的“女神”約會。

該死。程甯兒你又胡思亂想到哪去了?醒醒吧,醒醒吧。

我在洗手間裏換上了那件公主裙,正在努力梳理一頭不服帖的頭髮時,河馬學姐貿然地闖了進來,大呼小叫:[哎呀,你在這裏!我的500個蛋撻呢?]

[500個蛋撻?]我緊張起來,[對……對不起。我大概只完成了……]

[那你還有心情在這打扮?]她凶起來,[跟我走,快點!]

結果,我又被強悍的河馬硬扯回了料理教室。她扔給我一件圍裙,[喂,我計算過了,離你那個什麼選美還有1個多小時呢,到時我來叫你。]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把料理教室的大門碰地撞上,而後是一聲哢嚓,與這間教室無比熟悉的我當然知道,她這是從外面把這裏鎖上了。

[學姐……]慘叫聲還沒來得及發出,她那沉重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出聽覺的範圍。

沒辦法,那就繼續做蛋撻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幢樓上的廣播喇叭突然開始斷斷續續的調音,接著是一個故作威嚴的聲音傳出。

[同學們,同學們,都安靜一下!聽我說!我是校長!我是校長!喂喂喂……怎麼搞的,臭小子你踩到線了……哎,你們聽到我的聲音了嗎?]

我在封閉的教室裏都能聽到外面爆發的一陣哄笑聲。

[笑什麼笑?!誰敢再笑!我我……我給他點厲害瞧瞧……]校長的聲音開始結巴,接著廣播裏仿佛上演雙簧一般地出現另一個熟悉的聲音,[老爹,你這個樣子誰能不笑啊?拜託你做校長就有點校長的樣子……要不我來吧?我來我來……]

[滾開!臭小子……等等,你的頭髮怎麼搞的……全豎起來了……]

[你懂什麼?這樣顯得我更高一點……誰讓你把我生得比陸昭珩矮……都是你的錯……我現在很自卑啊你知不知道?]

我開始明白紀明澄的個性是沿襲誰的了。兩個活寶繼續在廣播大吵大鬧,外面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好一會後,終於說到了正題上。這回是一個聲音甜美的女聲:[各位同學請注意!澄景高中第67屆女神選舉將于5分鐘後舉行!各位同學我再重複一次,5分鐘後!5分鐘後!大禮堂見了!]

我一驚。

可是,河馬學姐呢?她去哪兒了?

禮堂離這裏很遠,轉瞬間所有的人聲都不見了,大概都跑到那邊湊熱鬧去了。我能想像到,少根筋的河馬學姐一定早把我關在這裏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然後在我質問的時候照舊裝傻。[咦?我有關過你嗎?沒有吧?你記錯了吧?]

唉,算了。我低頭看看自己的公主裙在圍裙下面仍舊不能倖免的一灘灘污垢,還有滿頭滿臉的大汗,這個樣子,即使去了也是丟人吧?還不如找個理由逃避呢。想到這裏,我寬慰下來,專心致志地做起蛋撻。500個……500個……努力一點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走廊裏突然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陳熏和紀明澄鬥嘴的聲音很容易就分辨出來,陳熏氣喘吁吁的樣子:[喂!我來救甯兒!紀明澄你個白癡跟來幹什麼?]

[我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紀明澄大言不慚地說,[她為我才參加比賽,然後又……]

話沒說完,已經被陳熏冷冷打斷,[少自作多情啊你。]

[你說什麼?]

[自作多情!]

反正抱定了逃避的決心,我並不急著從這裏出去,安心地聽著他們爭吵。這時,一個聲音石破天驚地劃過腦海。

陸昭珩依舊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問:[你們誰有鑰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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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他也跟著來了?我突然緊張得手心汗濕一片。

陳熏和紀明澄靜止了。

[沒有鑰匙,怎麼把門打開?]陸昭珩似乎很好笑地說,[現在去問河馬要,好像來不及了。]

陳熏使勁踹了一腳大門:[甯兒,你在裏面吧?]

[嗯……在的。]我猶豫了一會,又說,[你們不用費勁了,我……我不是很想去比賽……]

沒人考慮我意見,紀明澄已經很不耐煩地轉問陸昭珩:[哎,陸少爺,你說怎麼辦啊?]

陸昭珩輕描淡寫地答:[我這麼淺薄無知,怎麼會知道。]

[喂,你不要以為自己這樣子很酷!]紀明澄大吼大叫,[我不是那些女生,不會崇拜你的。有本事就把門打開!]

[好啊。]陸昭珩說,[我打開的話,你就會崇拜我?]

[你打開再說。]

又是一陣靜止,中間摻雜了陳熏一句驚訝的疑問:[珩,你?]

不容我想像,大門那邊一聲巨響,接著應聲而開,門後是一臉自得的陸昭珩,襯衣袖口卷起,右手提著一把消防栓裏的斧頭。

他竟然什麼都不顧地,用斧頭把門劈開了。

陳熏和紀明澄在他身後驚訝地張大嘴巴。

[崇拜我吧?]他若無其事地扔掉斧頭,轉頭奚落地問紀明澄。在紀明澄的目瞪口呆中,淡然地往樓外走去。

[哎……]我不知是驚是喜還是恐懼。毫無意識地叫住他。

他停住腳步,側過了頭,眉眼中有若隱若現的笑意,[白癡,加油吧。]他說。樓外的陽光洶湧而來,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層暖暖的光環。我突然很沒來由地想起許多童話故事裏的場景。

蒙面的騎士救出被困的……不是公主,我只是一個灰姑娘。假如我是公主,也許就有充足的勇氣對他說出喜歡吧。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我,卑微得幾乎抬不起頭來。

加油吧。

加油吧。

加油吧。

我不想再看到你無能的樣子。

我呆呆站住,咬緊了嘴唇。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

回過神的陳熏趕緊拉起我,[走啊,甯兒,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我點點頭,順從地被她拉著一陣狂奔。我想,程甯兒你不能再逃避了,你不能再懦弱了,你也不是天生就註定低到泥土裏的。

任何人的身體都有最閃亮的那一點,只要努力,這一點可以無限動人,無限明媚,讓你站在屬於自己的舞臺上光華耀眼。

我想做到那樣。

我要變得更加優秀。

為了所有我愛的人。

國王為了給自己的兒子選擇未婚妻,準備舉辦一個為期三天的盛大宴會,邀請了不少年青漂亮的姑娘來參加。王子打算從這些參加舞會的姑娘中選一個作自己的新娘。

繼母說:[辛德瑞拉,你不會跳舞,沒有禮服,你是不能去參加舞會的。王子更加不會看上你。]

說完,她就帶著自己花枝招展的女兒走了,家裏只留下灰姑娘孤伶伶的一個人。

她忍不住悲傷地坐在榛樹下哭泣:[榛樹啊!請你幫幫我,請你搖一搖,為我抖落金銀禮服一整套。]

她的朋友小鳥從樹上飛出來,為她帶了一套金銀製成的禮服和一雙光亮的絲制舞鞋。收拾打扮、穿上禮服之後,灰姑娘在她兩個姐妹之後來到了舞廳。穿上豪華的禮服之後,她看起來是如此高雅、漂亮、美麗動人極了。她們都認不出她,以為她一定是一位陌生的公主,

根本就沒有想到她就是灰姑娘,她們以為灰姑娘仍老老實實地待在家中的灰堆裏呢。

王子看到她,很快向她走來,伸出手挽著她,請她跳起舞來。他再也不和其他姑娘跳舞了,他的手始終不肯放開她。

禮堂後臺的吵鬧在我進來後變得一片肅靜。

倒不是我的出場多麼華麗,大家都盯著我糟糕透頂的造型呆住了。陳熏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先去洗洗吧。]

[哦。]我剛要溜去洗手間,杜曉菲怪裏怪氣的聲音又響起了,[來不及了。]她說,[下一個就是她出場。]

[你說什麼?]陳熏很憤慨,[我明明跟他們打過招呼把次序調換一下的。]

[哦?是嗎?]杜曉菲陰險地一笑,[可現在看來,他們並沒有換啊。]

果然,她話音剛落,後臺的廣播裏就叫起了我的名字,我站在幕布邊一陣慌亂,杜曉菲趁我不留神,伸手使勁一推——

我就這樣出場了。

頭髮用一根皮筋亂亂地綁在腦後,一臉不知所措的神情。兩隻手東扯扯,西扯扯,企圖掩飾住裙子上大片的污垢……

根本掩飾不住,台下先是一愣,而後爆發出一陣哄笑。

紀明澄在第一排使勁向我打手勢,我根本看不懂他在比畫什麼,只好搖搖頭表示懵懂。他更著急,看樣子都要跳起來了。

[什麼?]我按捺不住,竟然讓聲音沖出了嘴巴,[你說什麼呀?]

他索性也不管不顧了,一下跳了起來,[我說你的臉!]他指著自己的鼻子部位,[這裏,這裏,是髒的!髒的!]

我胡亂用手抹了一把。

台下笑得更厲害了。

好不容易制止住起哄,接下來的環節是自我介紹,幸好陳熏早就幫我準備好了幻燈片,交給了負責演示的部門。

[我……我叫程甯兒。]我結結巴巴地說,身後應該正好打出相應的幻燈片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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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話音剛落,台下又是一陣比剛才更加熱烈的哄笑。怎麼了?我納悶地轉過頭,看到那張險些暈過去。

黑底白字。程甯兒是豬頭,六個大字正張大了嘴巴嘲笑我。

這一套幻燈片原本是陳熏做的草稿,因為不準備上交,所以就弄得很無厘頭。第一頁是這樣……接下來……接下來當然還有……

一張王子與公主相擁的圖片背景,上面用黑體字醒目地標注:最後,陸昭珩王子與程甯兒公主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全部放出來了。

我從頭到尾地凍住了,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台下一片議論聲清晰地傳進耳朵。

[就她那樣,還敢自稱公主呢!]

[就是啊,也不拿鏡子照照。]

[嘻嘻,人家肯定照過了,越照自我感覺越是良好嘛。]

[唉,想珩想得發瘋了吧。]

這些話,開頭只是小小聲音,到了後來,越來越放肆起來。我繼續僵硬地站在那裏,直到陳熏什麼也不顧地沖出了後臺,一把將我藏在身後,沖台下大吼:[吵什麼吵!你們這幫八婆,就知道唧唧喳喳!程甯兒怎麼了?喜歡一個人有錯啊?你們不也喜歡陸昭珩嗎?有本事就說出來啊?偷偷摸摸算什麼?!]

我站在陳熏的身後,眼淚沖出了眼眶。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這樣委屈。陳熏轉過頭看了看我,愈加憤怒起來,[不准再議論了!]她發起火來的確很可怕,[走!甯兒!什麼破比賽!不參加了!]

陳熏不會知道。她以為我哭是因為那些難堪的話語。她不會知道,誰也不知道,我站在臺上看得清楚,剛才,陸昭珩其實就站在禮堂的角落裏,在我出場時,他甚至還對我鼓勵地笑了笑。

我多麼高興。

所以,即使我的造型糟糕,我也沒打算退出。我是打算堅持到比賽最後的,因為不想他看到我無能的樣子。可是……可是出了那樣的狀況……我看見……我看見在那些幻燈片被演示出之後,陸昭珩就轉了身,表情淡然地出了禮堂

他一定很失望吧?他一定以為我是故意的吧?他一定很後悔幫助我吧?

想到這些,我的眼淚就止也止不住。

陳熏氣衝衝地把我拖下臺,到了後臺的休息室裏,她的語氣突然軟下來,[對不起對不起……]陳熏低下頭,[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不過你相信我,我沒有拿錯片子……我沒有拿錯……]
我哽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甯兒你說句話啊!]陳熏以為我在生氣,伸手使勁搖撼著我的肩膀,[你要打要罵隨便!不過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拿錯片子!]

我好不容易才喘上一口氣。

[算了。]我說,[我當然相信你了,而且剛才要不是你給我解圍……我還不知道怎麼辦呢。這件事就算了吧,我不想再提了。]

[不行!]陳熏激烈地抬起頭,[事關我名譽,我一定要查清是誰換了片子……我一直放在筆記本電腦裏的……對了……]

看她的表情,我很迷惑地問:[你想到了?]

[肯定是徐嘉羽。]她肯定地說,[電腦一直放在寢室裏,只有她有機會接近,對不對?她肯定是因為陸昭珩的事懷恨在心……]

我說不出一句話。我說什麼也不願意相信嘉羽是那樣的人。

[走,我們找她問清楚!]陳熏激動地拉起我。

不用找了。這個時候,徐嘉羽正好推門進了休息室,後面還跟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女人的神情很倨傲,冷冷地打量著我和陳熏。

[甯兒!]嘉羽焦急地奔過來,[你沒事吧?我剛知道……]

[行了!]陳熏打斷她,[不要來假惺惺。]

[什麼意思?]

[做過什麼事,你自己應該最清楚。]

[陳熏!]嘉羽皺起眉頭,[你是懷疑我……]

話沒說完,那個女人大步向前,拉過了正要辯解的嘉羽,[好女兒,不要跟他們這種人囉嗦。]她高傲地仰起下巴,[我們是有身份的人,不要丟了風度!]

她這副腔調讓我很噁心。

陳熏冷笑一下,[阿姨,請先問問你的好女兒,看看有身份的人都做了什麼事。]

嘉羽忍不住要衝出來說些什麼,再次被女人一把拉住,[哼,我懶得和你們說。]她的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保養良好的手指著我,[你看看她的樣子,真不知道她媽怎麼教的,邋遢死了……]

我一直保持的沉默再也壓抑不住。

我不是個善於言辭的人。所以寧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可是當這個可惡的女人牽扯到我的媽媽時,我再也忍不住了……媽媽,媽媽……她不知道知道這個詞語在我心目中幾乎接近於神聖,是她可以隨便拿來玷污的嗎?

我忘記自己是怎麼跳了起來,揚手給了她響亮的一巴掌。

女人,嘉羽,陳熏,包括我自己都震驚了。四個人保持固定的姿勢很長一段時間,我只感覺自己的右手火辣辣的痛。

很痛很痛。

女人復蘇過來,面目猙獰地瞪著我,[好啊……好啊……你敢打我……也不看看我是什麼身份……]

嘉羽急忙勸解,[算了,媽媽,算了吧!是你先不對的……別怪甯兒……]

[你讓開!]女人推開嘉羽,徑直沖到我面前,手指抵住我的鼻子,[說,你叫什麼名字!我要找你們校長!我要求開除你!]

[程甯兒!]我也不知從哪來的勇氣,大聲地回答她,[程甯兒,你聽清楚了沒?我叫程甯兒!]

[什麼?]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滑落,不敢置信地又問了一遍,[你說你叫什麼?]

[程甯兒。]我奇怪她的聽力竟如此差勁。

沒想到,在這句話後,女人怒氣衝衝的臉更加扭曲起來。[好,程甯兒!你等著吧!]她一把拉過嘉羽,[女兒,走!以後不准你和他們混在一起,聽到沒?]

硝煙彌漫的一場戰爭就這樣草草結束。她走得很匆忙,我本來以為,以她的脾氣,說什麼都要好好教訓我一頓的。

[我會不會真的被開除?]從憤怒中醒來,我迷茫地問陳熏。

[氣死我了。]陳熏還是憤憤然,[我一定要找姓徐的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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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比賽,我輸得很難看。雖然投票在黃昏時才舉行,我卻已經預先料到了結果。從後臺到料理教室的一路上,處處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就是那個女的吧?

[對呀對呀。你知道她怎麼對陸昭珩表白的嗎?]

[知道。你會不會投她的票?]

[我傻了吧?選她?開什麼玩笑!]

我把頭壓得低低,幸好還有陳熏陪著我,要不然我的精神肯定得崩潰。陳熏仍舊很生氣,一路都在碎碎念,[這個徐嘉羽!太卑鄙了!我早就知道她是這種人!]

[我不相信哎。]我小聲說,[我覺得她不會……]

幸好料理教室到了,我一頭鑽進去繼續趕工,總不能一事無成吧?陳熏則趴在門邊研究被砸壞的鎖。[天!]她說,[陸昭珩下手也太狠了,足以表明他對你的重視程度。]

[亂講!]

[哪有亂講?]陳熏撇撇嘴,[說實話,甯兒你是喜歡他的吧?]

[算……是吧。]我想了想,又問陳熏,[你呢?肯定有喜歡的人吧?你為什麼要扮成男生?那個人知道你嗎……]

說完連自己都覺得太過八卦,陳熏愣愣地看著我,好一會沒反應過來。

突然,大門外面被人狠狠一撞,站在門後的陳熏踉蹌一步,險些撲倒在地。

[誰?!]她氣得大吼,視線轉到身形龐大的河馬學姐身上,[你啊?眼睛長到頭頂去了?]

[明明是你!那麼大的人了還躲在門後玩捉迷藏啊?有意思麼?]河馬一點也不甘示弱,說完大通的話後才想起正題,[等等,我不是來和你吵架的……甯兒,蛋撻做完了吧?我們要出去擺攤了。]

[哦哦。]我連忙低下頭去數,[好像還差……]

[沒關係。]河馬學姐大手一揮,[我們出去,你繼續在這做。差多少?趕緊做完就行了。]

我正要點頭,陳熏猛地沖到我面前,大聲打抱不平,[什麼啊?你把甯兒當什麼了?哦,你們出去玩!留甯兒在這做苦工……]

[哎!你算哪根蔥?輪得到你管我們協會的事?]

[我是看不慣你們欺負人!]

[我欺負人?我最公平了!你再在這亂嚷嚷,我打你出去!]

[好,那試試啊!]

兩人的爭吵愈加白熱化了。我急忙沖到她們中間,舉起雙手認輸,[好了好了,別吵了!我留在這裏就是了……]

[甯兒……]陳熏的聲音低下來,[她們這是欺負你,知不知道?不行,你來看我訓練吧。說什麼也不能讓她們欺負你。]

說完,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拖起我就走,剩下河馬在身後氣得哇哇叫。畢竟陳熏也有175的身高,河馬儘管說得氣壯山河,其實還是不敢輕易動手。

因為學園祭活動過多的關係,籃球館裏不像往常那樣熱鬧。陳熏幹勁十足地拖著地,一邊興致勃勃地告訴我,[晚上我們會和森上中學打比賽哦。這是學園祭的保留節目,很好看的……]

果然,過了一會,籃球隊的隊員三三兩兩都過來訓練了,我睜大眼睛尋找陸昭珩的身影,真正跳進視線的卻是紀明澄笑得過於誇張的一張臉。

[好了好了。]知道他將要說什麼,我急忙打出暫停手勢,[沒錯,我來看你練習了,你帥得讓我日思夜想,睡不好覺,吃不好飯,連走路的時候,眼前晃動的都是你英俊的身影……可以了吧?]

他滿意地點點頭,[是啊,有時候照鏡子連自己都會很驚訝。對了,你還漏說一條,快說,紀明澄比陸昭珩好上一百倍。]

[你幹嘛總要和他比。]

[人生沒有參照物是很無聊的。]

[參照物不一定要是陸昭珩啊。]

[那你說該是誰?]紀明澄很不屑地撇撇嘴,[陳熏嗎?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

話音剛落,悄悄站在身後的陳熏狠狠把一個籃球砸上了他的腦袋。[回去練球!]她怒氣衝衝地大吼,[否則開除!]

[不要總拿這個恐嚇我。]紀明澄不服氣地揉著腦袋,[你只不過比我早一年入隊。]

[從小你的籃球就是我教的。]陳熏說,[不管怎麼說都算你前輩。]

[好吧,前輩。]紀明澄拽拽地拖長聲音說,[我去練球了。]

陳熏看上去真是氣壞了,呆站在原地好一會回不過神來。

[喂。]我試探地叫她。

[哦。]她驚醒,很不好意思地笑笑,為了掩飾,只好隨便地指著場中奔跑的紀明澄,其實他打球很不賴,對吧?是我教的……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真是我教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昭珩終於在眾人的抱怨聲中姍姍來遲。

[哈,隊長,今天好風光啊!是不是躲在哪偷笑去了?這麼晚才來。]

[就是啊。喏,那個女的跟到這來了。隊長,考慮一下給人家一個答復嘛。]

我沒想到一群大男生也能八婆到這個程度。全身都不自在起來,恨不得能把自己縮得小一點,再小一點。

陸昭珩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順手把外套扔到了一個笑得最為怪異的男生頭上,[閉嘴!]他只不過簡單地說了兩個字,男生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籃球砸在木地板上的“嗵嗵”聲很快覆蓋了那些竊笑。我坐在看臺上,托著下巴,看見稀薄的光線朦朧地落在場內,時間恍恍惚惚仿佛停滯下來忘了向前。我的眼裏也只剩下一個人,陸昭珩靈活地跑動著,他的眼睛亮亮的,汗水順著參差不齊的頭髮揮灑開來,我看得有些呆住了,直到被陳熏的一聲大吼打斷。

[紀明澄!你又忘記買水了!]

接著是男生委屈的嘟囔:[我抬了一桶過來,是你拿去拖地了。]

[那根本是你直接從水龍頭接的水,幸好我拿去拖地了……]

[好了。]陸昭珩及時打斷爭吵,[現在誰去買水?]

大家面面相覷。然後就有無數隻手指指向我,[她!她最閑了。]

還不等我答應。一群人已經唧唧喳喳地說起來。

[喂,我要可樂,記住,是百事可樂。]

[我要三得利。]

[我要啤酒……對不起嘛,隊長,我開個玩笑……那我要美年達好了。]

好不容易,十幾個人終於停住嘴巴,滿臉期待地看著我。[喂,你記住了沒有啊?腦袋不靈光的話就拿筆記下來。]

我小雞啄米般地點頭:[沒有問題,沒有問題,我這就去。]

[快點啊!對了,你不會迷路吧?我們都挺懷疑你智商的。]

陳熏狠狠地瞪了那幫沒禮貌的傢伙一眼。[你沒問題吧,甯兒?]她擔心地問,[要不要我跟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等到我晃悠悠地提著一大袋飲料從小賣部往回走時,才知道事情並沒想像中輕鬆。十幾瓶飲料沉甸甸地躺在塑膠袋裏,勒得手掌生疼。正當我想換換手時,單薄的塑膠袋卻突然不堪重負地裂開,轉眼間大罐小罐的飲料滾了一地。

[糟糕……]我臉紅了一片,連忙蹲下身收拾殘局,也顧不上丟人了,追著一瓶可樂跑了半天,眼見到手的時候,面前卻突然遮過一片陰影,一隻手在我之前撿起了那罐可樂。

詫異地抬眼,發現眼前站著的是一群穿著陌生校服的男生,領頭的一個,正得意洋洋地拋著我那罐飲料玩。[看來傳聞沒錯。]他很不禮貌地俯視我,[澄景的確盛產傻瓜。]

我看見他校服上明白地繡著“森上”的字樣,不由得皺起眉頭。[是啊。]我說,[森上也盛產沒教養的人呢。]

[你敢侮辱我的學校?]

[是你沒禮貌在先的。]我上前一步要搶回可樂,他靈活地往後一閃,險些害我跌倒。

[等等。]男生忽然像想起了什麼,眼睛專注地盯上我的臉,[我好像在哪見過你……我想想……喔!]他終於恍然大悟,換上一副奚落的笑容,[程甯兒!我說怎麼眼熟呢!]

他身後那幫男生立即回應地爆發出一陣笑聲。

[隊長,這就是你常提起的那個花癡的小學同學啊?]

[不是吧?看她很可憐的樣子,真的會用跳樓威脅你接受她的表白嗎?]

[澄景真是連什麼樣的人都收呢。]

聽到這些話,我茫然了。他在說什麼?小學?跳樓?我努力在記憶裏地毯似地翻找這些關鍵字,並且很快漲紅了臉——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我的聲音在哄笑中顯得十分微弱,沒人在意。

那個幾乎被我忘記姓名的小學同學終於停止囂張的笑聲,[你想說什麼?]他半彎下身子問,[又想跳樓嗎?]

[我沒有……我……]我一緊張就開始結巴,臉色憋成紫青卻仍舊無法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四周聚起越來越多的人。

開始響起圍繞著[陸昭珩,程甯兒,森上中學籃球隊長]這三個名字的議論。

我窘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