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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我是你的灰姑娘

我是你的灰姑娘

[從前,有個富人的妻子得了重病,在臨終前,她把女兒辛德瑞拉叫到身邊說:[乖,媽媽以後回在九泉之前保佑你,守護你的。]說完她就閉上眼睛死了。冬去春來,人過境遷,他爸爸又娶了另外一個妻子。後媽是個內心醜陋的人,她對辛德瑞拉說:[要這個沒用的傢伙幹嘛?]於是,可憐的小姑娘就被趕進了廚房。她被迫脫下漂亮的衣服,換上灰撲撲的外套,去幹艱苦的活兒。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擔水、生火、做飯、洗衣,而且還要忍受她們姐妹對她的漠視和折磨。到了晚上,她累得筋疲力盡時,連睡覺的床鋪也沒有,不得不睡在爐灶旁邊的灰燼中,這一來她身上都沾滿了灰燼,又髒,又難看,由於這個原因別人就叫她灰姑娘。]

無聊!鬱悶!討厭!我捧著本《格林童話》乾巴巴地讀著,一面在心裏暗暗詛咒。床上正閉目養神的老巫婆顯然沒感受到我強烈的恨意,她聽得愜意,皺巴巴的臉像只老掉牙的核桃。

[奶奶。]我舔舔乾澀的嘴唇,不得不提醒她一句,[可以了吧?我已經讀了兩小時……]

[繼續!]她眼睛都沒抬一下。

[那……換篇故事念吧?這篇讀了N遍,我幾乎都能背下了。]雙手合十,祈禱她能理解我不願再當複讀機的心情。

[那你倒是背給我聽聽啊?]

[呃……]我被噎住。

一句話接不上來,老巫婆的拖鞋又拍上了我的頭頂,[啪]的一聲,還伴隨著一陣歇斯底里的大吼,[程甯兒!我叫你分心!念本書都這麼困難!真不知道養了你這個廢物有什麼用!滾!一看你就來氣!簡直要氣死我這把老骨頭了……咳咳……]

[奶奶……您別生氣……哎呀……]我護住腦袋,卻一動也不敢動,小心地看著她臉色,揣摩著這場語言加行動上的侮辱究竟要進行到哪一步才能完結。幾乎是每天一次,她總要找點藉口把我修理一頓,否則她的這一天肯定會感覺不大舒坦。

所幸,這種遭遇從懂事起延續到十六歲,我也習慣了。

當我還是嬰兒時,我的父母就不在身邊了。記憶裏只有個老巫婆似的奶奶,她很不負責任地把我帶大,一邊拼命用各種粗活粗話虐待我,一邊還使勁地遮蓋我的身世,每次電視裏放〈西遊記〉,她就要指著孫悟空對我說,喂,程甯兒,你和那只猴子一樣,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拜託,謊話不要編的太離譜。我翻翻眼睛,心裏狠狠地把她罵了一通,表面上卻還要擺出十分贊同的模樣。

沒辦法,想在這個家裏呆下去的唯一辦法,就是選擇服從,無條件地服從,無道理地服從。

就像現在,我低眉順目地站著,任老巫婆氣咻咻地罵了我一陣,終於感到有些累了。她抓著拖鞋重新躺了下去,然後嫌惡地瞪瞪我:[出去出去,做飯去!]

[好的好的。]

我忙不迭地點頭答應。趕緊像逃命似地逃出她的房間。我們住在城市裏有名的貧民區,全是低矮的平房,這也就算了,反正陽光對世界的每個角落都是公平的。但老巫婆的房間連空氣都是潮濕腐爛的,再茂盛的陽光都吝嗇光顧,每次進她房間就跟去沼澤旅行了一次似的。更加可笑的是,這個沼澤巫婆居然像小女孩一樣熱愛童話,堅持不懈十年如一日地叫我捧著那一本童話書翻來覆去地念。

嘻嘻,真好笑。我站在廚房的灶台前,情不自禁地舒展開眉頭,

[程—甯—兒!!!]
正想在興頭上,身後突兀地響起了那個熟悉的,咬牙切齒的魔音。我身子立馬僵了一半。

[有什麼事值得高興嗎?]

我整個身子都凍住了......

緩慢地回過頭,眼前果然是那張皺巴巴的臉,我努力扯起一絲笑容,聲音抖抖的,[沒……沒沒有啊……]

[是嗎?我看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哦。]我急忙編造個藉口,[我是在想,過幾天我的高中錄取通知書應該就到了,所以……所以……]

剩下的話全部斷在喉嚨裏。我驚訝地看著奶奶從口袋裏摸出張皺巴巴的紙,拿在手裏得意地揚了揚,[你說的是這個吧?]

[通知書……]我一陣緊張加激動加驚喜,要知道,我特意報考了所很遠很遠的高中,意圖逃脫老巫婆的控制。那張錄取通知書於我來說,也就等於一張刑滿釋放書。

可是,我所看到的下一幕卻是——老巫婆扯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慢慢地,慢慢地將那張紙湊近灶台……然後,淡藍色的火焰一點一點地舔上紙張……再然後,我眼睜睜地看著一張好端端的通知書在暫態間化作灰燼,灰燼飛得滿廚房都是,撲上我的眼睛……

[你你你你你……]我望著那張猙獰的臉,憤怒很快轉化為深深的絕望,絕望得說不上一句完整的話,只是無意識地吐著單字,一連串的[你],聲音越來越低,到了最後,我崩潰地跌坐到地上,兩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完了。我想,這回完了。老巫婆一定不打算讓我上學了。反正只有九年義務教育嘛,現在高中了,誰也管不著了……她早就等著這一天了,很好,在家養著個廉價勞動力,很好,吃的少,幹活多,還能給她讀故事解悶,沒有比這更便宜更划算的事了……我的未來啊我的夢想啊……這回全完了……

[程甯兒!]那個居高臨下的聲音還在囉嗦。

[幹嘛?]我沒好氣地應。反正橫豎都是一死,還怕她幹什麼?

[這個,拿著。]

[不拿。]

[你敢不聽我話?]

[怎麼啦?我早就受夠你了!]我猛地蹦起來,指著她的鼻子,[你這個老巫婆!告訴你!我不要再受你擺佈我要過我自己的人生去了!好了,再見!我這就收拾……]

她沒給我機會把牢騷發完。硬生生地就把一團紙捅到了我的面前,差點就塞進了我的嘴巴裏,我僵硬地抓住那團紙,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打開看看。]她繼續命令。

我傻乎乎地展開那團紙,質地很好,手感很好,印刷很好……等等,重點不在這裏——紙張的開頭部分,赫然印著幾個燙金大字,在跳進視線的同時,深深地刻進了我的心裏。

澄景高中歡迎你!

又一張錄取通知書?澄景高中?錄取我?開玩笑吧?我張大嘴巴,腦袋開始發暈。
說起澄景高中,每個人眼前立馬就會展開一幅壯觀的畫面:遼闊到幾乎等於一個小城市的校園,縱橫交錯的道路稍不小心就會迷路;林木面積大不說,品種更是繁多,足以讓整個澄景一年四季都包裹在蔥郁之中;像是一些普通高中不敢想的專業化游泳館電影院咖啡館之類……澄景統統都有。雖然這些對於高中生來說,似乎是有不務正業的嫌疑。不過沒關係,能上澄景高中的,要麼是家世顯赫,要麼就是才華突出課業出色。恰好這兩種人都沒什麼升學壓力。於是澄景很難得地在應試教育的大環境裏兀自活得有聲有色。

可是,把程甯兒放在這兩類人中任何一邊,都是沒道理的。所以,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這個老巫婆一定是在玩我!看我傻不啦嘰地拿著一張偽造錄取通知書去被嘲笑也是她的人生樂趣之一嗎?

[不准懷疑!]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及時地大喝一聲,擋住了我的疑問。

[哦,好吧。]我有氣無力地垂下腦袋。

[晚飯,不用叫我。]她說完,背著雙手踱回房間。

既然她不吃了,也省得我忙碌。我還有大堆的衣服沒洗呢,千萬不要以為將要離家去上高中所以家務活也能甩手不幹了,搞不好明早一起床,就發覺關於什麼澄景的好事只不過美夢一場。

等晾上所有的衣服已經是繁星滿天的時候了。我甩著酸痛的胳膊路過奶奶的房間,門沒關緊,張開一道縫隙,勉強可以窺到屋內的景象。我停住腳步,突然冒出個神經的念頭,很想看看老巫婆都在幹些什麼。接下來,我彎下腰,眼睛湊到了那道縫隙上,小心翼翼地往裏面瞄..

房間裏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星光鋪展在窗邊,老巫婆坐在床沿,臉在逆光裏看不清晰,可我奇怪地從那個一貫凶蠻的身影上讀到了一種陌生的蒼涼。

過了一會,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她流淚了?不不不,肯定是眼睛不大舒服,她怎麼會流淚……看我哭倒是她的樂趣之一……又過了一會,老巫婆抬起頭,望著窗外黑乎乎的天空,突然開始喃喃自語起來。

[甯兒要去澄景上學了……]

[你知道的,不容易……那個人……]

[那個人……哼……遲早會遇到的……]

[到時候……你放心吧……放心吧……]

話說得斷斷續續,我也只好零碎地收集起來,謹慎地藏在心裏。雖然還不大明白她的意思,但我有預感,這似乎很重要。比如我這個中庸分子為什麼能收到貴族化的澄景錄取通知?比如我那個奶奶為什麼處心積慮要把我往澄景推?她雖然霸道又不講道理,但也不是那種一心巴望我在貴族學校攀附到有錢人的角色……

我塞了一腦袋疑問攤倒在床上。

窗外的月亮圓圓胖胖,周圍一大堆的小星星簇擁著她,就像一群圍著媽媽撒嬌的孩子們。我望著望著,眼淚就情不自禁地流了一臉。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呢?如果你們不曾離開我,恐怕我的童年我的人生也要改寫吧?起碼不會像灰姑娘一樣灰撲撲仿佛永世不得翻身。這些年來,我沒有好看的衣服,只好日復一日地穿著黑白校服;沒有人喜歡我,在男生們眼中,我是沒有性別之分的;而且我還得時時承受著別人的鄙視,他們認為住在貧民區是很可笑的一件事……可是,爸爸媽媽,你們應該理解,這都是我可以控制的嗎?

假如一睜開眼睛面對的世界就是如此不堪,憑什麼指望它突然間為了你天翻地覆?

[完]

[ 本帖最後由 阿瑤同阿然 於 2007-2-24 06:25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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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我多麼不情願,第二天的太陽還是照舊跳出地平線。

毛茸茸的陽光透過窗櫺爬上臉龐,我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張因為湊近而愈加顯得恐怖的核桃臉,[起床!]那個凶巴巴的聲音說,[否則我拿拖鞋來叫你起床!]

[不用不用。]我趕緊坐起身,手忙腳亂地開始套衣服,[這就起了,呃,今天我該幹什麼活,奶奶?]

[去報名。]

[什麼?]

[去——澄景報名。]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重複。

[可是……哎呀……奶奶你不要動手嘛……]迎頭又是一隻拖鞋拍下,算是這美好一天開端的見面禮。

十分鐘後,我愣是被這一隻拖鞋追打出門,跟著從門內拋出一箱早就打包好的行李,隨後木門在身後碰地一聲緊緊關上。

[奶奶奶奶奶奶!您這是什麼意思呀?]

任憑我喊破喉嚨,裏面一點動靜也沒有,看來她是鐵了心要把我掃地出門。無奈地跺跺腳,我只好認命地從地上撿起行李,行李下面還壓著一個鼓囊囊的錢包,應該是學費吧?似乎她早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就等待著這一天到來。

我拖著沉重的行李走出門,走出了那堆破舊的貧民區,走出了十六年來陰霾的生活。可心情並沒有預料中那樣輕鬆。說白了,我還是有點擔心那個老巫婆。把錢都給了我,她怎麼辦?還有,大堆的家務活她能應付嗎?自從我身高超過灶台,她就沒再自己動手弄過飯菜。

迷迷糊糊地想了一路,我幾乎忘了自己是怎麼來到澄景高中的。神思恍惚地飄下公車後,一抬頭,猛然發現自己已經站到了鑄著“澄景高中”四個金色大字的校門口。大理石的門柱看上去威嚴而華貴,愈加顯得我是如此渺小。

校門口有數不清的小車排著長隊,不時鑽出個挺胸昂頭神情驕傲的學生,手裏捏著張通知書,緩慢地踱著步子走進學校。我拖著行李目瞪口呆地望了一會,心裏想,嘖嘖,真不愧是貴族學校。當然,這就更加劇了我對自己那張錄取通知的質疑了——它,真的真的會是屬於我嗎?我平平凡凡,家裏更是窮得要死。沒理由啊,澄景會錄取我?
好不容易拖住一個路過的男生,[對不起,能不能借你的通知書看看?]

[憑什麼?]

剛才那個一直低著眼睛,貌似十分平易近人的男生抬起頭,突然間就變得咄咄逼人起來。他專注地盯著我,又問了一遍:[憑什麼給你看?]

[這個……]我害怕地縮縮脖子,糟糕,運氣真背,一來就碰上個神經病。虧他還長了張那麼好看的臉,可現在那雙星星般明亮的眼睛卻危險地眯起,揣摩地看向我。

[算了。]我不敢再繼續看他,沮喪地垂下頭,[我再去問別人看看。]

[等等。]就在我轉身邁出三步之後,那個聲音又懶洋洋地響起,[我又沒說不給你看。]

[你……]

我強忍著怒氣,看他慢慢從口袋裏摸出張比我奶奶的臉還要皺巴巴的錄取通知書,然後帶著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態遞到我手上。[如果實在很喜歡的話,等我用完,再附加個簽名送給你。]

[真是謝謝你啊。]我捏著通知書的手氣到發抖。

[不客氣。]他倨傲地看看我,[你是準備裱起來呢?還是每天睡覺時壓在枕頭底下?]

崩潰∼∼在他自戀的工夫裏,我已經飛速地對比完兩張通知書,同時對澄景所招收的新生產生了更深層次的認識。

[對了,有個問題想問你。]我恭敬地把通知書塞還給他,客氣地問,[你去醫院檢查過心理嗎?]

[你說什麼?]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恐怕你有嚴重的自戀傾向。]我生硬地微笑,[簡單點說,就是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其實在別人眼裏呢,根本什麼都不是。]
說完。我瀟灑地轉身,昂頭向學校裏走去。真是揚眉吐氣啊!真是大快人心啊!反正他不知道我名字,想報復也找不到物件啊,呵呵。

[程——甯——兒]

就在我洋洋得意的當頭,身後猛地響起了那個讓人全身發寒的聲音。等等,他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回過頭,惡魔正比我還得意地揚著一張通知書,我急忙掏出自己口袋裏那張,一看之下窘得想撞牆。原來,氣惱之間,我竟然將兩人的通知書搞混了。[紀明澄]三個粗體黑字,正在我手頭這張紙上耀武揚威。

他帶著一臉壞笑走近來,低下頭,[喂,我很欣賞你這種……呃……讓我似乎是很無意很不小心知道你名字的方式,夠委婉,我不喜歡直接的女生。]

[我沒有!]

[其實這也沒什麼,我知道讓你抗拒我的魅力是很困難的一件事。]他故作憂慮地歎了口氣,[唉,一個人太優秀真是沒辦法。對了,你是從我初中追到高中嗎?]

[我們不是一個初中!!]

[哦,那就是在路上偶然見過我了?]他胸有成竹地猜測,[一見鍾情對不對?]

我突然發現自己任何的解釋都是多餘了,對待這種病症已根深蒂固的人,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深呼吸深呼吸……好不容易才把一口怒氣壓下,然後快速把通知書對調過來,我決定拋下那個自戀狂繼續在那絮絮叨叨,自己躡手躡腳地想逃離。

[你去哪啊?]他回過神來,幾步又追上了我。

[你別跟著我好不好?]再有耐心的人也經不住這樣糾纏啊。

[你真的不是暗戀我?]

我使勁搖頭。

[不是故意跟我搭訕?]

再搖頭。

他一臉恍然大悟後很受傷的神情,悲哀地瞄了我一眼,[那,你走吧。]

我如獲大赦,急忙閃人。跑了好遠,回頭還能看見那個略顯癡呆的身影立在原地,似乎受打擊不輕。這讓我產生了輕微的自責感,唉,我說話還是太直接了,說不定人家就自戀這點興趣,幹嘛要生硬地去破壞掉呢?

[完]

[ 本帖最後由 阿瑤同阿然 於 2007-2-24 06:25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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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d po啦..
果個自戀狂都幾煩呀..
佢都幾慘..
竟然俾人誤會..
我覺得甯兒唔會中意紀明澄..
你快r po啦,我十卜你呀!!
為左你,我會改左我果個冷漠o既我......
希望你會接受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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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心那個老婆婆......
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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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報名處的擁擠就趕走了我這點輕微的愧疚。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登記處,一個長著酒糟鼻的老師接過通知書,只隨便瞄了一眼,就把目光轉到我身上。

[你,程甯兒,還沒買校服吧?]

[不是統一發麼?]我瞪大眼睛。

酒糟鼻老師用一聲冷哼來答復我。

[要交多少錢?]

這回他可來了精神,抓起計算器劈裏啪啦一通亂摁,然後得出一個無比精確的數字,[夏裝加冬裝,還有參加晚會的禮服,參加軍訓的訓練服,舞蹈課的練功服,體育課的運動裝……最後是洗澡時的浴衣……呃一共是6656元。]

[什麼?]我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了,不是吧?就這些衣服,比學費都要貴上好幾倍呢。[不買行嗎?]

[你看看周圍的學生,有哪個不穿校服的?]老師生氣了,酒糟鼻變得通紅,[澄景高中的優良傳統就是被你這種目無法紀的學生破壞了。]

我萬萬想不到,只不過沒錢買校服,就要擔上一個如此惡劣的罪名。舉目望望四周,果然男生女生都穿著打著領帶的校服,看上去的確是很正規很嚴謹……等等,這之間也不是沒有漏網之魚的……

[老師,那個人也沒穿校服啊!]我踮起腳尖,努力用手指向人牆外一個正靠在走廊欄杆上的男生。雖然面目看不清晰,但他身上那件煙灰色襯衣在一堆雪白的校服襯衣間格外扎眼。

四周同學都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人群裏立即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老師也跟著伸長脖子望瞭望,卻沒做出我意料中憤慨萬分的反應。

[是他啊……]酒糟鼻只是喃喃自語一句,縮回脖子又大聲沖我吼,[我說你這個同學,到底交不交錢買校服?]

顯然這句話更能吸引同學的注意力,大家收回目光,等著看我這出好戲。

[我……我……]我的臉熱得厲害,舔舔乾澀的嘴唇,實在沒勇氣說出[沒錢]這兩個字。奶奶給的錢只夠交澄景的學費,她是絕對不會想像到澄景的校服也能昂貴到這個份上。

就在這麼窘迫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個正義的聲音,[老師,您這屬於亂收費吧?]

人群外擠進一個高挑的女生,俐落的馬尾在腦袋後面晃來晃去,五官非常分明,眼角眉梢之間都透著精練。她往那裏一站,立即就有一股逼人的氣勢襲來。

老師大吃一驚,[你你你是哪個班的?什麼名字?]
[高二A班徐嘉羽。]女生嫣然一笑,而後迅速板起臉孔,[老師,說正經的,我手機裏就存著教育局的電話,打過去的話——還不知道是誰在敗壞澄景的優良傳統呢。]

[你……]

[當然,我直接去找校長反映也可以。您覺得哪樣更方便呢?]

老師的臉變得紫青紫青。

徐嘉羽露出滿意的笑容。我呆呆地看她從容自信的樣子,羡慕更多地壓倒了感動。她天生就像個明媚公主,而我在她面前,更加顯得笨手笨腳不知所措。

徐嘉羽微笑地把目光轉向我,[這回你不用買校服了。]

[哦,謝謝。]我小聲地道謝。

[沒關係。]她想了想,又很憤慨地提高聲音,[每年澄景都會有很多家庭困難的新生,這幫人居然忍心搜刮,真是太沒天理了!]

是嗎?看她憂國憂民的樣子,仿佛澄景就是她家開的似的。

見義勇為完畢,她瀟灑地轉身,在眾人的矚目中走掉了。直到身影再不見,四周才響起同學們小聲的議論。

[喂,是嘉羽學姐哎。她好帥。]

[學姐學姐,其實她比你們這幫新生年紀還要小呢。]

[我有聽說啊,她是智商超高的天才少女嘛。而且人也很漂亮。]

我摸摸腦袋,愈加對她有好感了。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見義勇為,她的從容自信,還有,還有一種非常親切的感覺,就像一杯溫熱液體滑下喉嚨時的感覺。

總之,在經歷這麼多的驚心動魄之後,我順利地交上了學費,酒糟鼻老師假裝對校服一事從未提起過。氣呼呼地給我辦好手續,再扔來一把鑰匙,[喏,13號公寓樓。]

[那個……13號公寓樓怎麼走啊?]

他總算是找到機會刁難我了,陰惻惻一笑,說:[當然靠你自己找了。]

[13號……13號……13號……]我絮絮叨叨地念叨著這個數字,開始在偌大的校園裏漫無目的地兜圈子。瞎轉到天色漸暗時,別說13號公寓樓,就連1號2號3號都沒顯露出零星蹤影。只發現自己離建築群越來越遠,而眼前的樹木卻越來越茂密。

迷路了?

正在為難的時候,好不容易看到前方一個人,我急忙跑上去抓住他的一隻胳膊:[同學,你知不知道……]

話說到一半,那人緩緩地轉過臉,盯住我時的感覺仿佛迎頭澆下一桶冷水。我咽了口唾沫,突然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借著朦朧的夜色,我可以大概地看清他的樣子,濃黑的眉毛倔強上揚,鼻樑挺拔俐落,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照著正常的審美觀,算是個不折不扣的帥哥了。

[迷路?]停頓一會,他簡短地問。

[呃……是的。]

[你要去哪?]

[13號公寓樓。]

[我帶你去。]

說完就轉過身往前走去。我愣了一下,趕緊拖著行李箱跟上。[謝謝你啊。]我忙不迭地道謝,[世上到底是好人多。]

[我只是順路。]他頭也不回地拋來一句。

順路?13號該是女生公寓吧?他去那裏幹什麼?這些問題我放在心裏,生怕問出來會惹他討厭。他一定是不喜歡囉嗦的女生吧?

我表面風平浪靜,內心鬥爭激烈地跟在他身後,走過許多縱橫交錯的小路,七繞八繞到了公寓樓門口,就在我低頭看房間號碼的空檔裏,帶路的人已推開女生公寓的大門,兀自往樓上走去。

[喂,等等。]我急忙跑上去拉住他,好心提醒,[這裏是女生公寓哎。]

[我知道。]

[知道你還……]

他沒耐心聽我囉嗦,甩開我的手,繼續往上走。我不可思議地聳聳肩,緊跟其後,已經開始謀劃待會如何救他的場。

因為是剛剛開學,公寓管理員還沒到崗。走廊裏來回走動著洗漱的女生,大多還是穿著睡裙晃蕩著。而那個奇怪的男生,居然若無其事地穿過她們,眼睛都不眨一眨。

[天啊色狼∼∼∼∼∼]預料中的尖叫聲,終於在一個新生呆若木雞5秒的注視後爆發了。

男生看了她一眼,只是皺了皺眉頭,繼續往前走。

我終於忍不住了,把行李箱一丟,跑前幾步攔在了他面前,[這裏真的是女生寢室,你不要再走了。]我覺得自己的提醒很重要,[看在你領路的份上,我掩護你出去吧。]

他咬緊下唇,一副已經忍無可忍的表情。好一會,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要你管?]

[你是女生……]

[誰告訴過你——]他的拳頭在身體兩側攥緊,[我不是女生的?]

我從頭頂到鞋底都傻住了。

[完]

[ 本帖最後由 阿瑤同阿然 於 2007-2-24 06:26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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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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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佢會係女仔ga....
十卜十卜你呀..快d po啦....::62::
為左你,我會改左我果個冷漠o既我......
希望你會接受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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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知道情況的話,拜託你就少開口。]他狠狠地瞪我一眼,扭頭繼續往前走。

他,是女生?明明穿著男生的校服,理著短短的發,長了副那麼英俊的五官,甚至連聲線都是沉穩爽朗的。

我接著發傻。直到身後一個人拍拍我的肩,十分理解地說:[新生吧?不怪你。那是二年級的陳熏,有名的假小子。]

[唔?]我轉過頭,面前是一張熟悉的臉,[嘉羽學姐?]

她明媚地笑笑,幫我拖起行李箱,[不要叫我學姐,我可能比你還小呢。走吧,我領你去寢室。]

一路上,我為冒犯了恩人覺得很不好意思,徐嘉羽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寬慰地說:[沒關係,去年我進校時,也穿著睡裙對她尖叫過。]

[可是,她……幹嘛把自己打扮成那樣……]

[哦。]徐嘉羽輕描淡寫地回答,[是為了進籃球隊,你知道的,籃球隊只收男生,或者貌似男生也可以。]

[也有女籃的,不是嗎?]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她。]徐嘉羽說著困惑地扯起嘴角,[她只說了三個字,不一樣。]

[不一樣?]

[是個很奇怪的人,對吧?]

走到標著我寢室號碼的門前,卻意外地發現,那張本該屬於我的床位上卻坐著另一個女孩。還不等我的質疑出口,那個女孩已經慘兮兮地換上副要哭的表情:[拜託了,拜託了,我和你換寢室好不好?我不要住在那裏,我不要和一個男人住……]

[呃?]我還不大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徐嘉羽試探地問:[是說——陳熏嗎?]

女孩使勁點頭。

[那就沒辦法了。]徐嘉羽把目光轉向我,[你願意跟她換嗎?]

我有些猶豫。說起來,要整天在一個貌似男生的女生面前換衣服,實在是很難為情的一件事。所以,那個女生的心情,我是十分十分理解的。

徐嘉羽歎歎氣,[那算了,反正我和她兩個人住得也不錯。我再找老師安排你吧……]

[等等。]我急忙打斷她,[你說,你和她住在一起?]

[對啊。]

[那,就加上我一個吧。]

徐嘉羽愣了一下,隨後笑得更加明媚了,向我伸出一隻手,[歡迎你啊,甯兒。]

我滿心歡喜地跟在嘉羽身後去她的寢室,我當然知道在新的寢室裏,除了親切的嘉羽,我同時還要面對的是一個怪怪的陳熏。不過沒關係,我一點也不後悔自己的決定,一點也不。

說不上原因地,我就是很想接近這個叫徐嘉羽的女生。她的每個笑容,每個動作,都能讓我找到一種非常熟悉親切的感覺,似乎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丟失掉了的感覺。

正式上課的第一天,我很鬱悶。別的女生早在自己寢室找到朋友了,因此可以嬉鬧著一起去教室。而我這邊呢?陳熏是壓根不和人來往的,嘉羽倒是很友好,只可惜她要去的是二年級教室。

我孤零零地在教室最後一排坐了一天,好不容易熬到放學。照著入學指南安排,今天下午應該是每年一度的社團招新。說實話,我在自己身上真的找不到任何長處所在,也不知道有哪個社團願意招進我這種低能兒。於是,收拾了書包,我就打算回寢室好好待著了。

想不到,回寢室的路上,竟然擺滿了一條路的招新點。從大眾化的籃球社到冷門的外星生物研究社,統統都擠滿了人。我必須踮著腳很小心很小心才能勉強通行其中。忽然,一隻胳膊被人扯住。
[甯兒。]嘉羽滿頭大汗地抱著大遝表格,大聲叫我名字,[這麼早就回去?]

[對啊。]我不想承認自己是因為無能才急著逃避,[人太多了,我……]

[不如你去那邊看看。]她指向遠處一個招新點,[那邊人比較少。]

好吧。雖然我一早就懷疑那裏人少得不太正常,但還是聽從了嘉羽的建議。剛走上前去,牌子後一個胖乎乎像只河馬的女生立馬驚醒過來,兩眼放光地盯著我問:[想來我們家政協會嗎?很簡單的,只要過了測試就能加入。]

呼∼原來是家政協會了,聽起來還是很正常的,何況做家務就是我強項啊。

[什麼測試?]

[嘿嘿。]她推了一張紙過來,[先寫個名字。]

我看也不看,就傻乎乎地在紙張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耶!!!]

沒想到,河馬剛把紙扯過去,竟然驚喜地叫了出來,和身邊幾個女生相互擠眉弄眼一陣,然後才把目光轉向我,很嚴肅地開口:[咳……你簽上了名字……就代表協議生效了哦。]

我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不能反悔嗎?]

[nono!]河馬豎起一隻肥肥的手指,[澄景最重視的是誠信。]

不給我反應的時間,河馬已經低頭在另一張紙上找著什麼了,一邊還兀自念叨著:[紀……不行不行,如果他來,恐怕我們社的鍋碗瓢盆都要上天了……還剩下誰呢……對了……就他吧……]

[你說什麼呀?]我越聽越糊塗。

[這樣!]河馬笑嘻嘻地把張小紙條塞進我手裏,[很簡單,你只要把紙條上所寫這個人拉進我們協會,測試就完成了。]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也要問?]河馬握拳在胸,躊躇滿志地說,[因為我有志將家政協會轉型,呃……暫定名為美男協會好了……當然要把澄景所有的帥哥都拉進來。]

我瞬間有種想把她送進精神病院的衝動。

看見我掉頭想走,河馬急忙跳出來,挺身攔住:[等等……等等……我都等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有人回應……你就當幫學姐的忙……]

我低頭,仔細考慮可以從哪個角度逃走。

[而且,加入我們協會有好處的。]河馬仍舊在喋喋不休,[我會經常教你們做點心,不信你問問她們,我手藝是不是很棒?學妹呀,要不是看你這麼冰雪聰明乖巧伶俐,學姐我也不會如此固執地拉你加入。實在看你是人才,人才是什麼概念明白嗎你……]

她索性一把拎起我按在凳子上,繼續一鼓作氣地勸說了足有半個鐘頭。最後,我不得不舉手投降,[好啦,好啦,我去拉人就是了,學姐你打住好不好?]

河馬這才滿意地放開手。

我嘟囔著打開那張小紙條,上面用碳素筆寫著三個大大的字:[陸昭珩]。最後一個字很陌生,我有些拿不准怎麼念,正打算詢問一下河馬學姐,只見她已經樂呵呵地招手吆喝部下,[收攤了收攤了。]

一大堆人瞬間就作鳥獸散,於他們來說,這一天總算捉到了個冤大頭,很成功很圓滿。

因為覺得這種入社方式是比較丟人的,我甚至對嘉羽都沒提起過。事實上,作為校學生會主席的她,也沒心思來聽我這些煩瑣事情。全天上下,嘉羽忙得就像個旋轉不停的陀螺。

有時候我半夜醒來,還能看見她的筆記本電腦在黑暗裏發著微光。[嘉羽。我小聲叫她,[該睡啦。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

她從喉嚨深處沉悶地應了一聲。

陳熏翻了個身,突然開口。[別管她。]聲音冰冷,[有些人就是死要面子。]

嘉羽微微歎了歎氣,困乏地說:[陳熏,我只是想做得好一點,這也有錯嗎?]

[有什麼用?]陳熏猛地坐起身,激烈地說,[再好,他也不會喜歡你。]

即使是在黑夜,我仍舊能奇怪地感覺到,嘉羽的心臟到臉,都在這一句話後變得蒼白。

[完]

[ 本帖最後由 阿瑤同阿然 於 2007-2-24 06:27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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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不喜歡我?]嘉羽艱難地爭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陳熏冷笑一聲,[在一起就代表喜歡嗎?就算在一起幾十年,沒感覺就是沒感覺。]

我不敢插嘴,甚至已經忘了這場爭論是怎麼結束的。只在第二天發現嘉羽的眼睛通紅。她很勉強地對我笑一笑,接著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我也有事要忙的。不是那個叫陸昭珩的傢伙嗎?昨天已經在圖書館的花名冊上查到了他的身份——不怪河馬學姐要拉他入社,這個人,居然是籃球隊的隊長哎。

好不容易才摸到籃球館的位置,這裏似乎正在招新,擠滿了許多學生。我以為自己混在其中很具有掩飾性呢,沒想到頭頂很快就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程甯兒!]陳熏納悶地問,[你來這裏幹什麼?]

[我……我……]

還沒找到合適的表達方式。遠處氣喘吁吁地奔跑過來一個身影,大聲攪局:[哈哈,我知道我知道!]

我險些要暈過去了。

腦海裏立馬浮起一個噩夢般的場面:某個人,得意地揚著張錄取通知書,很是自信地問我,你是想裱起來呢?還是每天壓在枕頭下睡覺?

[紀明澄?]我驚訝地叫。

[就知道你會來找我。]他隨意地把球拋到一邊,揚起標誌的惡魔微笑,[怎麼樣?這幾天吃不下睡不好吧?一定想我想得快發瘋了……]

話沒說完。我很滿意地看到陳熏在他頭上重重一拍,[白癡,回去練球,否則開除你。]

[你!]紀明澄氣得哇哇大叫,[知不知道打我是犯法的?]

[是啊,我打了校長的公子嘛。]陳熏挑起一絲奚落的笑,[那又怎麼樣?]

[我不是說這個!]紀明澄臉紅了,聲音不自覺地低下去,[我是說,你不該這麼對待一個帥哥……而且,叫你別老提我爸……這有什麼好得意的……]

說完,人乖乖地退了回去。

我還在發呆,被陳熏冷冷打斷:[問你呢!你來這裏幹嘛?]

[我……我想找一個人……]

[誰?]

[陸昭……]完了,忘記查字典,最後一個字還是不會念,我把尾音拖得長長,連陳熏都開始不耐煩。

[什麼啊?]她又問了一遍。

[陸昭珩吧?]

這時,旁邊響起一個沉靜的聲音。我和陳熏一起轉過頭,跳進視線的是一張陰鬱到極至的臉。

該怎麼形容這個人呢?

就像這個人聲鼎沸的籃球館,就像那些籃球嗵嗵的拍打聲,就像那些繁複喧擾的塵事,都在他出現的那一刻慢慢潛退,退到另一副別樣的圖景中,這裏只有九月的微風穿堂而過,潔淨的木地板上反射著陽光的亮點,灰塵在空氣裏起伏不定,而一個面目英俊無比的魔鬼,穿著煙灰色襯衣站在其中,揚著眉毛問我。
[你,是找陸昭珩吧?]

是那個……和我一樣……不穿校服的傢伙。

[隊長。]陳熏對他點點頭。

籃球隊的隊長?陸昭珩?接著,他慢慢走到我的面前,低下頭,一字一字地糾正:[那個字,念heng,第二聲。]

[哦。]我只看著他英俊的五官出神。

[沒事的話,請出去,我們還要訓練。]他下了逐客令。

[哦。]

我是徹底地暈了頭,轉身出了籃球館之後,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來這的目的。等我顛顛折回去時,籃球隊卻已經開始打練習賽了,我靠在看臺上,只好等他們結束再說。

比賽開始沒多久,看臺上就不斷響出熱烈的呐喊聲。這時候我才發現,這裏並不是在招新。因為會來籃球隊應徵的人,不可能是成群結隊的女生,而且還統一地叫著一個人的名字,陸昭珩。

[不打了!]那個預料中的聲音終於爆發了,紀明澄氣呼呼地抱住球,在球場中央沖著隊長大聲說,[都是給你加油的,沒意思。]

[隨便。]陸昭珩輕描淡寫地說。

[喂!你拿多少錢收買她們的?]紀明澄瞪著眼睛,[人心這麼整齊。]

[我用的著收買嗎?]

也許陸昭珩漫不經心的樣子真的惹惱紀明澄了。他隨手揚起籃球就沖陸昭珩的方向砸去。唉,兩個人爭鬥也就算了。問題是,這個時候,我正好溜下看臺,捏著那張寫有名字的小紙條,預備穿過球場去跟陸昭珩提出請求試試,不過他應該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拒絕吧。

那個籃球,碰地一聲,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地砸在——我的腦袋上。

要知道,籃球不比足球排球羽毛球什麼的,堅硬得像塊石頭。我一陣頭重腳輕,身體晃悠了幾下,正好跌到一邊陸昭珩的身上。然後,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竟然伸手擁住了我的肩膀……

看臺上一陣劇烈的惋惜聲。

[天啊!她怎麼配?!]

[太陰謀了!那是新生吧?!怎麼敢對珩做出那種事?]

我委屈得百口莫辯。那個該死的紀明澄又跳過來壞事,一把要拉起我。我一看到他,條件反射地掙扎。掙扎的動作看在旁人眼裏,更加類似我賴在陸昭珩懷裏不肯離開。

[她有完沒完?居然還捨不得起來?]

[就是!哼,以後等著被修理吧!]

聽到最後一句話,恐懼感大大了加劇了我的暈眩。紀明澄憤怒的臉在眼前越來越模糊,我努力想睜大眼睛,可卻清楚地感到自己正在緩慢闔上眼瞼。

再次清醒的時候,發覺正躺在寢室的床上。嘉羽坐在床沿,表情有些怪怪的。見到我睜眼,她很快調整出一個微笑:[你醒啦。]

[是……陳熏送我回來的吧?]我只祈禱自己不要是被個真正的男生抱著穿越大半個校園。

[是陸昭珩。]嘉羽問,[甯兒,你認識他?]

我趕緊搖頭,[不不,不認識!]

[我認識。]嘉羽的笑容後另有一層深意,[他是我男朋友,我們在一起,好幾年了。]

[哦。]

我覺得,她想強調的只是後半句吧。嘉羽的確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不動聲色就能讓我認清自己的位置。

[其實都是河馬的主意啦。]我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澄清,於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入社的契約說了一遍。

[完]

[ 本帖最後由 阿瑤同阿然 於 2007-2-24 06:26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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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嘉羽想了想,[她的理想大概沒機會實現了。昭珩是什麼人我最瞭解,他不會去那麼無聊的地方。]

我點點頭。其實在知道嘉羽和陸昭珩的關係後,我就打算放棄那個什麼契約了。我是實在不願失去嘉羽這個唯一的朋友。

和我說了一陣話,嘉羽被一個電話叫走了。我睜大眼睛躺在床上,心裏莫名其妙地亂七八糟。還好一陣電話鈴聲適時地劃破寂靜。又是找嘉羽的吧?我拿起聽筒就機械地說下去:[對不起,徐嘉羽她現在不在,有事打她手機吧,號碼……]

[我不找她。]那邊一個沉靜的聲音打斷我,[我找你。]

[你是……]

[你說呢?]

我緊張得連握著聽筒的手都開始冒汗。好一會才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陸……昭……]

[念heng。]他說,[第二聲。]

[是的,我記住了。]我小心地問,[有什麼事嗎?如果道歉的話就不必了,那個球是我自己撞上去的……]

[應該是你有事找我吧?]

[沒有……沒有……]

[真的沒有嗎?]他奚落地抬高聲音,[剛才有個像河馬似的女生跑來批評我下手太狠了,她只不過派部下來拉我進家政協會,我竟然把她的部下打暈了。]

[啊!] 我很尷尬。

[請你們以後不要再拿這種變相的藉口糾纏我。]那邊忽然換上一副冷冷的聲調,[我不是紀明澄那種白癡。]

話音剛落,電話跟著重重摔上。我連申辯的時間都沒有,就一相情願地被他判進花癡的行列。

感覺……感覺……很挫敗呢……而且有種隱隱的失落感……

寢室的門被推開,陳熏走進來,用極為蔑視的眼神看看我,[陳熏,我沒有……]我極想對她解釋。

[我知道。]她譏諷地介面,[你沒有跑去籃球場看帥哥嘛,而且你也沒有勾引陸昭珩的打算嘛,更加沒有裝暈的事實嘍!]

咬緊嘴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

不能哭!不能哭!我拼命警告自己,雖然所有人都懷疑你,都誤解你,都敵視你……但程甯兒你不能哭!哭了就代表認輸,哭了就是懦弱!你不能哭!

咽下眼淚,我用力地撐起一個大大的,勇敢的笑容,面對著陳熏。

[我沒有打誰的主意。]堅定的聲音在房間裏來回衝撞,[你相不相信無所謂,我從不說假話,我是很沒用,但我從不說假話。]

她看著我,沒說話,但看樣子顯然是很驚訝。

鬧鐘在桌上滴滴答答地走過,仿佛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之後,[好了,懶得管你的破事!]陳熏說著轉身拉開門,手在把手上稍稍停頓,回過頭,[不過,明天自己小心。]

我花了一整夜的時間想她那句話,她讓我自己小心。

小心什麼呢?難道那幫女生真想報復我?報復的手段,也不過是往書桌裏丟毛毛蟲或者往凳子上撒釘子這類把戲吧?

第二天,我小心翼翼地挪進教室,站在自己的位置前,先彎腰檢查一下抽屜,ok,沒有活物爬動的痕跡。再看看椅子,也沒事,光潔如初……一切的一切都和我昨天離開時沒兩樣……甚至連恐嚇的紙條都沒一張。

呵呵……也許她們所謂的報復只是說說而已吧。

帶著幼稚的樂觀上了兩節課,風平浪靜,課間操時間,我低頭往外走,卻在教室門口被扯住衣領。

[喂。]凶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這個樣子也敢出去?]

[完]

[ 本帖最後由 阿瑤同阿然 於 2007-2-24 06:24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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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時再PO...
十卜
不用同情我....我是一位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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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會再po ge啦...::26::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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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阿瑤同阿然 於 2007-2-25 03:34 PM 發表
我唔會再po ge啦...::26::
點解牙...俉好咁啦..
..................
不用同情我....我是一位罪人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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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看~~::61::
簡單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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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覆 第13樓 碧 的帖子

唔知果個日暮籬扣佢分...........
o前佢咪唔po囉.....
為左你,我會改左我果個冷漠o既我......
希望你會接受我啦!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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