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龍 2007-3-4 12:41
《任性》
放了滿缸熱水,滾燙的,帶著薰衣草的淡紫。
用手輕輕攪拌,讓香氣在蒸氣裡散發,黏附著鏡子。
試著不想這次又花了多少水費,試著不想那瓶你從北海道帶回來的薰衣草入浴劑剩下多少。
點燃了香薰,換上的是雛菊淡而彌留的微香,隨著煙絲,上升,失蹤。
指尖敏感地親吻一缸子的熱水,攝氏三十八度的淺紫。
將髮上的黑色髮圈利落地擲下來,脫下披了一身疲憊的套裝。
想凝視鏡中那個赤裸,憔悴,無可奈何的我,然而鏡子正和水氣跳著華爾滋,尚沒有空理我。
朦朧的視線,朦朧的血痕,手腕上一條條的血痕,越愛你越嫣紅。
就像是因為想要抓著下墜的花火時被灼傷的樣子。
清徹的水,平靜的,四方已經寂靜無聲,時間悄然流走。
鼻子酸了。
想你。
想你的第一千三十四天,泡著浴渡過好嗎?
眨眨眼,想把眼角裡囚禁的眼淚弄走,徒勞無功,揮之不去。
腳踝觸碰了水,漣漪四蕩,熾熱的感覺從心底感受到。
水再熱,熱到灼傷,總不能和你的溫暖擁抱相比。
記得,曾經有這樣的晚上,你抱著我,和我看著韓劇,輕聲地安慰著拿著紙巾哭著的我。
我埋頭進你的懷裡,聽著你的心跳慢慢令淚水停止。
緩慢的把身體躺進薰衣草的慰藉裡,洗滌我每一吋肌膚。
滑過胸襟的水珠,帶我想起那次,你用同樣溫柔的觸感撫摸過我身體。
忍不住了,不知是因此水氣還是眼中的迷霧,浴室裡的世界,一切顏色都渾沌。
深呼吸,將頭深深藏到水裡。
睜開眼,既沒有光也沒有暗,水裡的世界只有一片的淡紫。
嗯嗯呀呀,喉嚨裡發出聲聲嘶啞的咽鳴聲,卻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出來沒有。
一直泡在水裡,沒有起來的意欲,直到水漸冷,理性又回到我身邊。
時間到了,軟弱任性的時段已經不復還。
那一缸分不清是眼淚還是熱水的心情,順著渠口流走。
[完]